今日(4月16日)有片刻余暇,又翻开了《张泰荣日记》,想看看,百年前的今天,他在干什么? 也真是凑巧,成就了这套日记价值之一的创办奉化孤儿院的事业,在1926年4月16日这天正式拉开帷幕。 那天下着雨。张泰荣先生一早就开始奔走各方,一上午“无稍暇”。午饭后继续奔走,直到下午三时,孤儿院筹备会开场。 到位者到者“除议员外尚有孙振麒、沈知事等二十人”。日记详细列明了会议推选出的筹备员名单:“推崧甫先生为主席,筹备员派定庄崧甫、孙表卿、邬志豪、宋汉生、汪子祥、冯长德、王任叔及余八人”。 …
今日(4月16日)有片刻余暇,又翻开了《张泰荣日记》,想看看,百年前的今天,他在干什么? 也真是凑巧,成就了这套日记价值之一的创办奉化孤儿院的事业,在1926年4月16日这天正式拉开帷幕。 那天下着雨。张泰荣先生一早就开始奔走各方,一上午“无稍暇”。午饭后继续奔走,直到下午三时,孤儿院筹备会开场。 到位者到者“除议员外尚有孙振麒、沈知事等二十人”。日记详细列明了会议推选出的筹备员名单:“推崧甫先生为主席,筹备员派定庄崧甫、孙表卿、邬志豪、宋汉生、汪子祥、冯长德、王任叔及余八人”。 …
宋末元初的鄞人陈著,在历史上被评价为兼具气节、官声与文名的重要文人。他晚年在奉化避难隐居,他的《本堂集》全面记录了宋亡前后的社会、政治、民生与个人心境,被《四库全书》收录,后人研究此段历史时,他的著作是重要的参考依据。 笔者根据《本堂集》中相关诗文,考证确认陈著的母亲是我老家董村竺氏人家的女儿。陈著经常往董村的外公家走动,《本堂集》收录有他与叫竺九成的舅氏的多篇诗文唱和,他还给在董村的内侄、外甥等竺氏晚辈取名、作文。宋元交替之乱世时,他寄养在董村的小儿不幸夭亡,他痛心疾首,泣血作文作诗抒怀。 前些年,…
三年前,曾花数月时间,将《张泰荣日记》草草通读了一遍。档案馆整理出版的《张泰荣日记》,比较详细地记录了1922年到1957年间奉化及沪宁杭甬等地各方面情况,以及他毕生所从事的奉化孤儿院事业的兴衰。翻阅日记,我经常感慨万千,却又讲不清到底感慨了什么。 张泰荣是奉化城里奉南村人。29年前,我在奉南置有一宅,距离张家直线距离不足一华里。百年前,有一群人,在此奔波忙碌,他们有时崇高,有时卑微,如今换了一批人,在同样地面上,依然在奔波忙碌,依旧有时崇高,有时卑微,这块地面依旧热闹,但已经换了人间,感觉世界真奇妙。…
老家董村曾名“桃花坑山”,还有古名曰“云南”。此名得之于村东北岭岗的“二十里云”,至少在唐代就这么叫了。唐时,苏州有位著名诗人,名叫陆龟蒙,曾经写过一组关于四明山的诗。他在诗的序言中提到,四明山有位隐居的有道之士叫谢遗尘,曾经到苏州跟他见面,向他详细描述四明山的各种奇景异物。陆龟蒙听后诗兴大发,作《四明山诗》,诗以石窗、过云、云南、云北、鹿亭、樊榭、潺湲洞、青棂子、鞠侯为题,史称“四明山九题”。 陆龟蒙有个铁杆诗友,名叫皮日休,当时在苏州刺史手下干活。这两人在苏州频繁诗歌唱和,曾合编《松陵集》,很有名气…
前日写了个文章,谈及我老家,古称桃花坑山的一段文字公案。由于引了太多古籍文字,确实枯燥,好多朋友没耐心看。在那篇文章里,我解释了宋《宝庆四明志》中的一段文字,厘清了一个事实:太白禅师与孤竹君之裔(即竺氏人家)结交,飞锡并留偈,以及嗣后赵伯圭因太白偈来访桃花坑山,认识竺汝舟并一起游览山川,这两件事发生在前后两个不同时期。宝庆志之后诸多记述混乱,均因后来的记述者考证不认真或凭空杜撰所致。 关于这两件事的发生时间,后一件比较好考证。赵伯圭守明州是南宋时的事,他前后两次任知州,任职长达十年(1164—1174)…
日前发的《读还原桃花坑山的本来面目》,好多朋友说看不明白。我以初读者的视角看了一遍,发现文中没交代最重要的事:桃花坑山到底在哪里?很多时候,自己以为很明白的事,别人却不知道你在说啥,原因可能是自己钻牛角尖钻得太深,以为别人都跟你同在一个小宇宙了。 言归正传,这次先说结论,桃花坑山就是我的老家,现行的层级地名为:浙江省宁波市奉化区溪口镇董村。 这地方现在的模样,就是我昨天贴过的照片中的样子。 董村是个自然村的名字,现在有两个行政村。人民公社化时,这个核心区域有五个大队,董村人民公社及后来的…
此文首写于一年前,最近在公众号中发布时,对一些细节又进行了考证,对部分内容作了修改,录于下: ————————————————————————————— 对奉化自然地貌及山水的文字记载,最早见于宋《宝庆四明志》(成书于1228年)。其中卷十四专载奉化事物。“叙山”条下,第一座记“四明山”,第二座记“丹小山”。第三座记“桃花坑山”,全文如下: 桃花坑山,县西五十里,四明山之上,二十里云之南也。山岩壁立数仞,延袤数百尺,岩色红白相间,隐映出没,状如桃花之初发,故以名之。四山环绕宛如盘谷,中有平田数百亩。…
对奉化自然地貌及山水的文字记载,最早见于宋《宝庆四明志》(成书于1228年)。其中卷十四专载奉化事物。“叙山”条下,第一座记“四明山”,第二座记“丹小山”。第三座记“桃花坑山”,全文如下: 桃花坑山,县西五十里,四明山之上,二十里云之南也。山岩壁立数仞,延袤数百尺,岩色红白相间,隐映出没,状如桃花之初发,故以名之。四山环绕宛如盘谷,中有平田数百亩。昔太白禅师纳交孤竹君之裔,飞锡于此,择其地而居之,留偈云:“昔是神仙窟,今为长者居。定须攀月桂,宜教子孙书。”嗣赵伯圭来守此邦,因太白偈访其后,乃得竺君汝舟者…
宋末著名文学家陈著留下的诗文中,多篇提及竺氏人物。 《光绪奉化县志·卷三十七·古迹》中记载有“自斋”,为“董村竺稷读书处”。“自斋”之说来看于陈著所撰的《自斋说》: 自斋说 自斋,竺氏子稷读书之小室也,吾为名之,而告以其义。自之义大矣,曰自昭,曰自师,曰自成已,曰自得之。圣贤示训,惟此为至切,以名其斋,仰而观,由目以入心,俯而思,由心以复性,习察之精,沈潜之久,主于中而外物不能迁,澄其本而末流不能涸,则知万物之理,反身皆备,仁义礼智,我固有之矣。士希贤,贤希圣,圣希天,皆由此始,斋云乎哉?然…
秋深了,山区的老百姓这段时间就忙一件事,对付番薯。 先要去地里把番薯收回来。经过一个漫长炎热的暑天,曾经郁郁葱葱四处蔓延的番薯藤,渐渐呈现衰态,有的会开出一两朵紫色的小花——这个时候,就得把地里的番薯挖出来运回家。不然的话,秋霜一打,会在地中烂掉。挖掘番薯是一个重体力劳动,主要是搬运比较困难,这玩意儿大多种在山上,过去只能靠肩扛手提。幸好现在机耕路修多了,在地里装好袋,用辆电三辆就可以直接拉回家。 今年气候好,番薯长得特别好。前几天,有报纸说,大堰一农民一株番薯种出300多斤。有经验的农民知道,单株…
响应奉化日报副刊“奉城记忆”征文,去年写过一篇有关亭下村的文章,有朋友建议我写写亭下水库。 看了许多朋友的文章,发现他们写的有关“奉城记忆”,几乎都是“正史”。如果要写正史,写亭下水库不是我能胜任的,比我有资格写的人很多,他们有些是水库建设的亲历者,有些是水库管理的参与者。但如果仅写些记忆,倒也还能勉强为之。 查资料得知,亭下水库是在1977年开始建设,到1985年建成。这七八年,正是我们国家拨乱反正,各方面从动乱步入正规的历程。对于我来说,则是从一个少年长成一个青年的过程。我看着水库大坝从无到有,同我一起…
祠堂在中国乡村中的地位最为重要,中国乡村林总总的传统文化都承载在这个地方,所以说,对于乡民们说,祠堂是个神圣的所在。然而,在三四十年前,乡村的祠堂,差不多全被它的子民们改变得五花八门,学校、仓库、粮站、供销社……跟它原来的模样比,面目全非。要是有人叫这某某祠堂,也不过是个地名的称谓而已。 我说的永德祠堂,便是我老家董村竺氏中,众多祠堂中的一座。30多年前,有人说去永德祠堂,那肯定不是去祭祀祖先,也不是去商议家族大事——最大的可能是,他或她,带上节攒了很久的几张毛票或钢鏰,还有购货证或是啥票证,去采购犹豫了很久终于下…
父亲的外婆,对于我来说就是太外婆了。父亲说没见过外婆,我更见不着了。父亲的外婆家在岩坑村,40岁之前,我只去过岩坑一次。那次是跟着父亲去给他的舅妈,也就是我的舅婆拜年,时间是70年代中后期,我才十多岁。那天去见的舅婆长什么模样,我一点印象也没了,但有两件事印象非常深刻。一件是,在村口碰到我小学三年级时的班主任出嫁,算起来,她也是我的亲戚,按辈分该叫姑姑。当年新娘出嫁,一般都是哭哭啼啼,她却笑嘻嘻地走出村口,碰到我还热情地招呼我,弄得我很难为情。 第二件事是,老家往岩坑途中,需经过一个叫龙华岭的小村,回…
我的老家在溪口董村。用现在的眼光看,那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山村,但小时候,我以为我的家乡是个很大很好的地方。那个时候,老家还没通车,我们从大山里走出来,必定得经过下游的亭下村,而这亭下村,则是个更大更好的地方。 亭下村的好处在于,那里有一条街,街上有很多商店,商店里卖的东西,有很多是我老家没有的。比方说,过年的时候,供销社卖的纸炮,一分钱12个,镶嵌在大红纸上,个大饱满,比起摇着拨郞鼓走街穿巷的的货郎担上卖的一分钱8个的,质更好,量更足,更耐玩。再比方,亭下村老街上有家点心店,不光出售大饼油条馒头包子,还有一种…
大年初三回老家给长辈拜年。从公路通向老家村口的一条千年古道,去年下半年进行了拓宽改造,如今车子可以直接开到老家的祠堂门口了。我还是第一次走这新路,把车开到祠堂门口的晒场上,停下,从车窗前面望去,发现祠堂的大门柱子上新裱了一副鲜红的对联,挺喜庆的。又发现门前屋檐下有一个奇怪的物件,仔细一瞧,呀,竟然是一口玻璃棺材!村里又有谁去世了?怎么碰上这么个日子? 多年前离开老家后,我就一直没长时间在村里呆过。村里许多人也移居外地,对老家的人,慢慢变得越来越陌生。这些年中,不断听说有谁谁谁去世的消息,当然,绝大多数…
老家董村的居民,大多都住在山谷间,一条叫做筠溪的溪流两边的盆地上。村民大部姓竺,据家谱记载,最早来此定居的是一家人,经过千年化育,到现代,有了五六百户,数千人口的规模。从村头到村尾,有将近三里路。我小时候,董村分为五个大队,后来改成五个行政村。《奉化县地名志》记载董村行政村五个,但自然村就一个,统称董村。 夹着董村这块谷地两侧均是连绵的高山,高山上分布着一些零星的人家,有的在山下可以看到,也有的隐在山间,不注意看不到。我家处于筠溪的最下游,村后高山上有一个村,叫“红岩马”,从山下看上去,就一排房子。有…
我的砍柴经历,只在童年时期有过。文革之后恢复高考,给农家子弟提供了一个跳出家门的机会,因此,后来一门心思要考大学了,母亲再没让我干过这活儿。所以,我的砍柴经历,只在10—13岁这一段,时间相当短。 当年所谓的砍柴,其实也没啥柴可砍。1960 年代之后,人口暴增,农村人畜的食物都需要柴火,老家山上山下都是光溜溜的,柴禾几乎是供不应求。要想要山上凑足一担足够份量的柴禾,相当的困难。只有相当劳力的男人,跑到离村子比较远的高上去,才能有所收获。生产队每天的活都排得满满的,每年只给社员几天类似假期的日子,…
两年,四次探寻,终于在徐凫岩下的密林深处,找到了听人无数次提起过的汝霖别墅。 汝霖,是我老家一位乡绅的小名。他的大名叫竺通甫,1988年版的《奉化市志》有传,我在以前的博文中曾经引用过,这里再引用一次: 竺通甫(1883一1951),乳名汝霖,字圣任,董村乡上堡(今董村四村)人。出身贫寒,年轻时以肩挑小贩度日。1911年(清宣统三年)去上海谋生。20年代初,开店经营冷饮西餐,后开设协进煤石驳运社和竺通记煤号。1932年捐资创办董村联芳完全小学(今董村乡中心小学前身),自任校董,免费入学…
偶尔在微博上发现,有人在我老家的亭下水库尾巴处,发现了一大片野花!而两个月前,这地方还在水里泡着。星期六特意跟朋友去看了看,果然壮观。30多年前,我曾经在这一片土地上劳作过。如今水库的水涨了又干,干了又涨,田地的样子不再,倒有了几分湿地的模样。下午在湖边碰到两拨宁波人,正在搭建帐蓬,安营扎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