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天,到书房,时隔40多年,重读《西湖民间故事》,感慨良多。 我第一次见到此书是上世纪七十年代末,我正上初中。彼时我们还未完全告别书荒,在偏僻乡村,书更少。只要拿到有字的,即使是农家历书,也必孜孜以读,手不释卷。可以说,书在我心目中,不啻为神圣之物。我已记不清这本《西湖民间故事》从什么渠道取得,极有可能是跟同学或邻居借的,因为如果是自家买的话,那它肯定仍会在我的藏书中。 印象中,当年我曾读过它好多遍。 见惯了红光亮高大全的刻板文风,第一次读到叙述如此动人的民间故事,令我眼界大开。故事所涉…
雨天,到书房,时隔40多年,重读《西湖民间故事》,感慨良多。 我第一次见到此书是上世纪七十年代末,我正上初中。彼时我们还未完全告别书荒,在偏僻乡村,书更少。只要拿到有字的,即使是农家历书,也必孜孜以读,手不释卷。可以说,书在我心目中,不啻为神圣之物。我已记不清这本《西湖民间故事》从什么渠道取得,极有可能是跟同学或邻居借的,因为如果是自家买的话,那它肯定仍会在我的藏书中。 印象中,当年我曾读过它好多遍。 见惯了红光亮高大全的刻板文风,第一次读到叙述如此动人的民间故事,令我眼界大开。故事所涉…
昨天一早,表妹来电告知:她妈妈——我的五姨妈刚刚去世了。 五姨妈比我妈小5岁,应该是1944或1945年生人,今年虚岁81。在老家农村,应该可以列入长寿之列。然而她60岁出头就中风,至今19年,期间还中风过几次,病情一次比一次严重,所以这一生的最后四分之一过得挺苦。2021年姨父去世后,她已处于神志时而清醒时而糊涂阶段,儿女们每户人家一大摊事,都有班要上,没办法贴身护理她,于是将她送入了一家敬老院。那家敬老院是教会办的,当初我为他们获得正规手续出过力,知道他们条件不是一流的,但护理挺尽心。姨妈说很满意。 2…
1月5日一大早,收到一条悲痛的消息:我们的忘年交老朋友,奉化籍摄影前辈晓庄先生于2026年1月4日在南京逝世,享年94岁。 这一天,各大媒体纷纷转载这条噩耗,在摄影界和朋友圈中表达哀思的消息不断。沉痛的气氛弥漫了一整天。虽然,上了年岁的人,最后都不可避免地要走这条路,但,对于每位长者的辞世,人们的心里好像都没有做好充分的预设。去年9月份前,晓庄先生还不时地给我转发一些消息,一切都正常。记忆中,好像她不久前刚刚跟我通过电话。今天一查,最后的通话是去年4月,那次通话,她声音宏亮,思路清晰,表达流畅,一点也不…
转眼又一年过去了。上班时,每逢新年,都要总结过去,计划新年。今后,不用再做官样文章写总结订计划了,但自我检视一下仍有必要。 2025年对于我个人来说,有点特殊。一是60周岁了,标志着我在这个世上度过了听上去好像很漫长,其实很迅速的一甲子。二是退休了,结束了38年职业生涯。人生的许多变化看似缓慢,其实转折也就一瞬间。从中年到老年,从职业者到自由人,就在今年几个月里完成了转换。今年头八个月是我最后的职业生涯,工作上一事未成,本可一笔带过,但也有一些事值得一说。 还没退休的日子里,我还照常上班。虽说工…
转眼,退休一百天了。中国人特别看重五逢十逢百这类概念,百日、百年都是重要日子,会有各种仪式来纪念,如小孩出生一百天,要拍百日照、办百日宴、剃百日头……我觉得自己退休一百天了,也得写几句话纪念一下。 没有人告诉我正式退休的日子究竟是哪天,也没有什么仪式,根据自己的年龄及延迟退休政策的算法,我自己将退休的日子定为9月1日。倒不是我想早点偷懒或多点奉献,只是因为,到点了,你就不再占有工作的资源,也不能享有上班时的各种便利,比方说办公室要清退,食堂就餐权利要终止,浙政钉,工作群,通讯录上的痕迹啥的都要消除。…
翻看工作期间的笔记本,常会有意外发现。 前日翻1991年的一个笔记本,读到我亲笔写在两页纸上的文字,将一桩几乎已经遗忘的往事,清晰地勾了出来。 那是那年7月上旬的一天,早上去上班,刚到办公室就接到通知,即刻举行全体工作人员会议。我们都愕然:日常的会议通常都是提前安排的,前一天下班前没说啊,这一大早就紧急开会,出什么事了? 当年我所在的单位虽说是本地的行政中枢机关,但整个单位加起来也就二十来人,还没现在这单位领导层的人数多。大家到办公室隔壁的小会议室,围着一张长条桌,团团坐定。领导说会议的…
下午在书房干点活,到3点半,感觉胃顶得厉害,中午吃的饭好像还没动过。老妈建议我出去活动一下。我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关了电脑,出门往小区隔壁的石磰岙去。 到外面,见这会儿太阳已经西斜,阳光渐现焦糖色,看上去整个世界都暖洋洋的。石磰岙新小区的房子整整齐齐,偶有几个老人出没,整个村子安静得有不真实的感觉。信步往村西边小山走,沿着石阶路,到山腰时,从山上跑下一只金毛狗,与我擦腿而过。我回头呼它,它也回头看了我一眼,又径直奔了下去。 这条上坡的台阶路虽然不长,但平时来爬,还是会喘上几口气。今日一气上了山顶…
9月1日开始退休生活,至今正好一月半,慢慢真的有了无拘无束的感觉——再也不用担心上班会不会迟到,安排是不是周全,难事能不能化解,任务完成是不是理想,工作走向和进度能不能如愿……等职场烦心事。 退休刚开始的那几天,还保持着上班时的作息习惯。最主要的是,每天晚上睡觉都在午夜过后,这是我持续了几十年的坏习惯。上学时住集体宿舍,晚上过10点断电熄灯,只能按规定时间作息。但放假回家,因为喜欢看书,已经开始养成晚睡习惯。参加工作后,即使最空闲的时光,每天晚上也要看书写东西胡思乱想,总要熬到十一二点才睡。后来有了电视…
从9月1号那天不再去上班至今,一晃过去一个月了。组织上悄悄地替我办了手续,终于在9月快结束的时候,我领到了退休证。38年零两个月的职业生涯,也正式画上了句号。 退休证是软封面的,估计是全国定制、规格划一。有关个人的内容其实只有三页,其中一页是照片和钢印,一页是个人基本情况,最后一页写着退休时的工作单位及退休后的居住地址。我的居住地址还给漏写了一个字,不过没关系,组织上不到家里走动的传统已有二三十年,退休了,更没人会来。 很荣幸,今年组织部门推陈出新,我收到了他们精心制作的退休纪念册。这也是组…
今日秋分。10年前的秋分那天,我把抽了近三十年的烟戒了,至今已整整十年。 常有多年未见的老同事,碰面先给我递烟。我说早戒了,对方奇怪:你这么大烟瘾,怎么戒的? 要说怎么戒的,先要说怎么抽上的。我的抽烟始于大学时代。80年代的大学,大概每个班级总会有一二个会抽烟的学生。我最早也是受他们的影响,好奇抽几口。1986年,我上大三,大半年时间在基层生产实习,学着做科研。那个时代,官方组织各种会议,经常一天发一包烟的票,可以在商店买到平价香烟,标配是没过滤嘴的蓝西湖,四毛八一盒,而在街头小贩那儿,价格要翻…
8月29日是我职业生涯中的最后一个工作日。因为前一天晚上倒车入库时,不小心将车门撞坏,得去修。那天上午到办公室取了最后一点物品后,就告别同事,去修车了。到朋友的修车厂将车放下,请妻开车来带我回城里的家。 之前两天,妻参加几个朋友组织的舟山游玩团,去舟山玩了两天。8月27日那天回来路上,她给我发信息,说喉咙痛、涕泪齐下,看来是感冒了。我29日回家,是她感冒的第三天。她说咳得晚上睡不好。不过对于易感冒的她,说这回的症状算是轻的,只低热过一阵,头也不那么昏沉。她感冒初起时,我让她艾灸大椎,喝姜汤紫苏汤,她自己…
转眼到了8月底。国家从今年开始实施延迟退休,我本该在两个月前结束的职业生涯,被推迟前今天。过了今天,我就结束了长达38周年的职业生涯,等待组织正式宣布退休。 之前的一两个月里,忙着离职前的准备。跟蚂蚁搬家似的,先将办公室物品分批搬离,以前我将这个叫作打点行装,看了一下以前的记录,我分别在2006年、2011年和2018年写过三篇短文,意味着我在过去近20年的职业生涯中,已经有过三次工作变动。跟过去几次不同的是,以前行装的下一个去处还是职场,不过是换个办公室,这回是搬回家中,永离职场。 物品中,最…
6月18日,农历五月廿三,本人60周岁阴历生日。一天流水如下: 前晚睡下时已12:40,3时第一次醒,小解。5点半第二次醒,6点半又醒一次,7:10再醒,随后起。 到楼下,见老爸老妈已吃完早饭,出门散步了。 洗漱,刮胡子拉出一芝麻粒小伤口。洗头。 7:40出门。停在太阳底下的车子,座背已被晒得发烫,车感29度,开窗吹风出小区。过会所门口,见夏总同保姆正散步过花坛,有车来,保姆扶他小心避让。35年前曾与夏总等出差西北一个多星期,那时他意气奋发。前些年他中风倒下,经…
自从人类发明了用数字计年,对于逢五逢十的年份,总会给赋予一些特殊的意义。2020年,用官方的话来说,是“两个一百年”奋斗目标的历史交汇点。2020年还是农历庚子年,民间传说庚子年都不太平,官方确认,这一年是新中国历史上极不平凡的一年:我们遭遇了许多冲击,战胜了许多挑战,取得了巨大收获…… 想想这一年,刚要过春节,新冠肺炎来了,整个社会停摆2月有余,城市、街道空空荡荡的场景犹如梦境一般;接着中美贸易战愈演烈,美国总统特朗普挥舞大棒,欧美小兄弟们亦步亦趋,一个个中企被击中,我们的应对功夫却似乎只有打嘴炮;周…
转眼已经是表兄自国去世的头七。 从他去世那天再往前推十天,刚好是周五。下午1点,我在办公室刚站上桩,接到他弟弟打来的电话,哭着说他哥心梗,已经送入抢救室,让我设法托医生,无论如何要救救他……25分钟后,我驱车15公里,到了医院,看到他姐姐弟弟以及家人一大帮,在抢救室门外焦急等待。我一到,他们都围上来。我问进去多久了?说有好长一会了,没人出来告诉情况。我赶紧找同学,让她进去帮我问问。同学出来告诉我,手术已经做好,但情况不容乐观。 稍晚,他被送入ICU。第二天一早,他弟弟又来电,哭着说,这可怎么办?…
上星期六,因晚上有客要陪,下午不能出门太远,遂在溪口四周瞎逛。走到弥勒大道桥下,看到席地而坐三个老年人,二男一女,地上杂乱地散放着破衣物旧厨具,似有要在此安家的感觉。此时天际乌云翻卷,爽风正劲,凉快倒是凉快,不过,要是狂风暴雨一来,这地方也难遮风雨,于是随口问,你们这是要在这干啥? 其中一老汉正啃着削了皮的苹果,说,我们要饭的呢,在这住了。 他们的装束物品虽然杂乱,但看上去还不像是要饭的样子。又问:你们是来打工的吧? 老汉说,我们年纪大了,找不到工作,只能要饭啦。 我说…
又是秋分时节。今年的秋分是9月22日,去年的秋分是9月23日,二十四节气歌说:“上半年来六廿一,下半年是八廿三,每月两节不变更,最多相差一两天”。两年中,果真差了一天。 去年的秋分日期记得那么清楚,是因为那天,把抽了近三十年的烟戒了。戒烟一个月的时候,还不敢肯定自己确实戒烟,只说是停烟,而今整整一年了,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况,我想应该不会再吸了吧。 戒烟一年中,几乎没有产生过强烈要求再吸的欲望。刚停吸时,有两三次无意识的在桌上乱翻,而后意识到是在找烟,接着被自己的行为逗得暗暗发笑——而这两三次,都是被刺激到…
一晃,岳父离开我们100天了。以前,一直想要好好问一下他的经历,替老人家记录一下他平凡而不平常的一生,但却一直总是借口忙,等以后有空的时候,抽个好时间……然而,人总想吃后悔药,人却没有后悔药,很多事情是没有以后的。 岳父遗体告别仪式上,我作了一个简单的答谢,全文收录如下,权作对这个日子的记念: ——————————————————————————————————— 各位亲朋好友,各位长辈,各位来宾: 我的岳父江仁定老先生,因突发急病,医治无效,于2016年4月17日0时35分,永远地告别了我们,享年91…
2月26日,有朋友通报:黄埔教官徐德林与世长辞。徐老是我有意识关注老兵以后,最早接触到、也是迄今为止接触时间最长的黄埔老兵。记得第一次见他是2007年12月9日,最后一次见他是今年的2月3日、他辞世前23天。算起来,前后有十个年头了。 这十年中,我见过他兴高采烈地在简陋的家里教学生书画,在村里的礼堂中一板一眼唱京戏。从2010年他90岁那年起,他基本上在医院度过。当然,在医院的头几年中,他还是延续老习惯:义务教学生写字画画,以致于医院破例借给他一个房间做画室;高兴的时候,他还常扯着嗓子吼上一两段京戏。 几…
今天是清明节,我的老乡蒋中正先生,40年前的这一天去世,至今刚好40周年。 40 年的光阴,将我从一个半大孩子带入中年。对蒋先生的认识,也发生了根本的颠覆。 我们这代人小时候,对他的认识,用两个成语概括,那就是:无恶不作,罪该万死。多年过去之后,才发现,对一个人的评价,根本无法用一两句话解释清楚。 每一代人都无法回避他本身所处的时代带来的局限。蒋先生所处的中国,正刚从形式上结束封建转入共和,实际上,仍然是外国列强横行,国内军阀割据,国家积贫积弱的时代,他从东南一隅偏远小镇的愣头小伙,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