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教官徐德林辞世

2月26日，有朋友通报：黄埔教官徐德林与世长辞。徐老是我有意识关注老兵以后，最早接触到、也是迄今为止接触时间最长的黄埔老兵。记得第一次见他是2007年12月9日，最后一次见他是今年的2月3日、他辞世前23天。算起来，前后有十个年头了。
　　
这十年中，我见过他兴高采烈地在简陋的家里教学生书画，在村里的礼堂中一板一眼唱京戏。从2010年他90岁那年起，他基本上在医院度过。当然，在医院的头几年中，他还是延续老习惯：义务教学生写字画画，以致于医院破例借给他一个房间做画室；高兴的时候，他还常扯着嗓子吼上一两段京戏。
　
几年前，有位朋友看了我写他的文章后，用寥寥数语概括的徐老的一生：18岁入黄埔军校，毕业后留校任教；28岁投诚起义；38岁被评为右派；58岁落实政策摘帽，4年后离休；88岁入党。现在，再加上一句：96岁辞世。一个人的一生，就这么充满戏剧性地走完了。
　
96岁，在人世间已经是凤毛麟角了。对他过去的经历，我们只能从他的叙述中知道一个大概，个中悲欢离合，只有他自己经受、自己独特。而对他最近这十年的经历，我概括，除了看病养病之外，他就只做了两件事，一件事是教学生书画，第二件事是宣传京戏唱京戏。最近这几年，关注老兵的人突然多了起来，好多人来看他，想从他这里听听他的战斗故事或是曲折人生，但他讲的最多的，不是书画，就是京戏。对于这个社会上特别是年轻人不重视传统文化，老先生有时候很是焦虑，甚至义愤填膺。
　
由于工作忙，最近这几年我见去看的次数不多，间隔的时间也长，每次去，都会强烈地感觉到他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春节前最后一次去看他，他已经卧床不起，而且也不认识我了。我对他每月都要把自己的离休金化光的习惯印象深刻，说，现在这钱化不掉了吧。他的侄子说，对，现在他非常懊恼，钱没用了……
　
本地媒体报道老先生去世的消息时说，在他的告别仪式上，有一副徐老先生的学生送的挽联很是引人注目：“育人有道传佳话，立德无私誉人间”。我觉得这副挽联将老先生的后半生概括得蛮贴切。
　
原老先生在天国能继续快快乐乐地带人学书画，继续唱他喜爱的京戏。
　
　　2007年12月9日，第一次到徐老先生家探访，见他正在教学生写字。
　
　　2009年7月4日，第二次去他家探望，那次，他说马上要举办一个京剧独唱音乐会，欢迎我们到时候去参加，吃饭他会请的。
　
　　2009年9月20日，京剧演唱会在班溪村礼堂举行，当然，他只演了一个节目。市里的一帮京剧票友们前来助阵，演唱会办得很热闹，圆了他的一个心愿。
　
　　2010年5月2日，听说他住院了，去医院看他。在医院中，他说起京剧，兴高采烈地又给我们唱了一段。旁边看着他唱戏的，是与他同住前来照顾他的弟弟。后听旁边病友介绍，徐老为了教学生写字画画，每个月还是照例化光离休金，有时候在医院吃饭的钱还得靠他弟弟支付，而他的弟弟此时已经身患重病，做哥哥的，还不知情。
　
　　那一年，他获得了全国离退休干部个人先进称号，非常高兴。
　
　　2011年6月5日，再次去医院探望。
　
　　2011年7月9日上午，我去医院看他，约他当天下午参加崔永元的纪录片团队来奉化录制老兵访谈节目。他表着整齐，极板笔挺地作好了准备。
　
　　当天下午，在录制节目中。
　
　　节目制作完成后，与他的合影。我儿子，外甥女当天也陪同录制并作翻译。
　
　　2011年11月9日，陪同宁波黄埔同学会会长去探望他，他又兴奋地谈起国粹。茶几上放着的那张照片是我拍后送他的。
　
　　2011年12月31日，去医院探望他，当天在打吊针，但精神还不错。
　
　　2014年1月28日，春节前夕去医院看他。
　
　　今年2月3日，最后一次探望，他已经卧床数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