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教师单谟日--寿星谱(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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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年冬日的一个下午,93岁的乡村退休教师单谟日老人,在他乡下的居室门口跟我们闲坐聊天。陪同我们去的是他的外孙,我的高中同学。

  冬日的阳光,淡淡地照在他的脸上。老人童颜鹤发,耳聪目明,口齿清楚,讲起往事,一个个细节清晰无比。
 
  儿时在蒋氏举办的学堂念书
 
  老人出生于1915年,儿时在溪口武岭小学读书。武岭小学当年设在蒋介石的丰镐房内。透过学校的窗户,同学们经常可以看到蒋介石的原配夫人在菜园里浇菜劳作,大家指指点点,说那就是总司令的夫人。蒋介石那个时候已经担任了北伐军总司令,产生了休妻念头,不常回家了。

  老人回忆起三次见到蒋氏回家省亲的经历。第一次,学校老师说有总司令要来溪口上坟,要求大家都穿上学生装,背熟感念蒋氏的校歌,在黄泥铺成的公路边等候。三四百学生一大早在公路边等,等到肚子都饿了,队伍也是乱了整,整了乱,过了中午,到1点多了,却传来消息,说总司令已经从另一条路小直接上了蒋母墓道,学校于是给每个同学发了一个大饼一根油条。第二年清明时节,总算见到了蒋介石,蒋介石和宋美龄见到学生后,很高兴,特意从宁波买来了大油包馒头,每人分到2个。第三年是蒋介石到学校训话,蒋对同学们说,读书如种田,种田是好事情,他小时也做过。他要求同学们明白读书的目的是要做大事,而不要想着做大官。这些话,近80年后,老人仍然记得很清楚。
 
  教书一辈子
 
  老人在武岭小学毕业后,考上了宁波中学,他说,当年武岭小学有11个同学去考,结果考上了10个,可见当时的武岭小学,教育质量相当好。老人后来上了师范,毕业后,回到武岭小学教书。日本鬼子打到溪口的时候,他已经20多岁了。为了躲避日军,小学校辗转在山区办学,直到抗战胜利后,他才回到武岭学校从教。

  老人说,解放前,他们一个学期工作时间也是5个月左右,报酬是1200-1800斤谷,每个月平均200-300斤,按当时的情况看,刚好养家糊口,幸好家中还有五六亩地,可以在课余耕种,贴补家用,但是,教师退休之后就没有保障了。解放后,经过思想改造,老师仍然留用。他继续在宁海、奉化等地的乡村中小学教书,直到1975年退休。老人说,如今老师退休后待遇不错,还经常组织活动。最近一次他去了东方外国语学校活动,那校园,真是又大又漂亮。想解放前一起教书的同事,如今多不在人世了,现在的日子,“够好了,够好了!”
 
  关心国家大事
 
  解放那年,老人在当时的亭下区校担任校长。当年亭下村的解放庆祝大会,就是由他主持的。这事我父辈们都记得。他的老家,从1979年开始修建一个大型水库,1985年建成,他的家永远沉入了水底。90年代初,由村里的几位老人牵头,撰写了一本村史,一个村的风物人情,百年变迁,尽收卷中,资料翔实,语言生动,读来令人爱不释卷。老人上过师范,琴棋书画样样拿得起,自然也成了这本文史资料的编者之一,专门为书作了序,画了插图。我小时候经常到他所在的村买东西、看小人书,对这个村印象深刻。看到他画的村里的旧景,也不禁触景生情,叹为观止。

  几年前,东南亚海啸事件发生后,老人主动为海啸灾民捐款,为此本地媒体还特意作了报道。

  说到如今的政策,老人直夸好。我们从他嘴上听到一连串的时新词语,如科学发展观、和谐社会建设等,真不敢相信出自一位已经退休30多年的九旬老人之口。老人解释道:啥叫社会主义,社会主义就是要让老百姓的生活好,社会太平。真佩服老人化繁为简的概括力。我的同学说,老人自费订了不少报纸,每天读书看报不止,还喜欢经常到外面转悠,因此能够做到与时俱进。十多年前网络还不是太普及的时候,他说出来的故事,周围的人都听得一惊一乍的。
 
  喜欢新生事物 
 
  老人看到我们个个都拿着相机,说年轻那会儿,他也玩过相机,还在暗房里洗印过黑白照片。我们解释说,我们用的是数码相机,不需要胶片了。他问我们,那照片放哪里呢?他的外孙把相机打开,给他回放我们拍的照片,并取出存储卡,解释说,照片全存在这块用半导体做成的小小的卡上,一张卡可以放几百张照片。老人感叹说,科学发展真是快,他在宁波上中学的时候,在宁波青年会第一次看到黑白的无声电影,对白还得旁边打上幻灯。几十年过去了,许多事情当年想也没想到的,都实现了。特别是现在的东西,速度快,质量好,价格也不贵,真是赶上了好时光。

  老人如今与其中一个儿子住在一起,每天起来,锻炼身体,看电视,看报纸,午餐后小憩一会儿,生活很有规律。每到逢年过节,晚辈团聚,他总要饮上几杯,说起往事,就滔滔不绝。他的外孙说,讲起过去,老人的谈兴总是很浓的,我们这次听他说古,看得出来,他感到非常开心。

  老人家的家人为我们准备了点心,浙东名点炒年糕,老人也陪我们一起吃。我们感叹于老人的健康身体,老人对我们说,身体要保养好,这是很重要的,首先要心态好,心情好,身体自然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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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1、老人在居室门口与我们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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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2、观看相机中的照片回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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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3、老人说,这小小的卡能够储存这么多照片,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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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4、老人参与编写的亭下村文史资料和他画的村貌插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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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5、陪我们吃浙东名点炒年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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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6、老人居住的院子一角,那个圈圈是孩子们打篮球用的篮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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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7、这张算是我为老人拍的肖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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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 "乡村教师单谟日--寿星谱(三)" 的评论
    评论

    御致用 | IP地址: 125.110.188.* | 2008/07/17, 22:16
    老人的一生就是一部厚重的书,看你写的传记很纪实,图文并茂,值得学习呢

    拜访,问候!
    秦传文 | IP地址: 125.66.33.* | 2008/07/17, 21:17
    继续欣赏老寿星!

    陈静 | IP地址: 222.37.225.* | 2008/07/17, 21:09
    我想活到两百岁……

    吕名 | IP地址: 125.115.31.* | 2008/07/17, 19:41
    祝老人健康长寿.
    同时对未能享受正宗的农家乐,表示遗憾.呵呵.看你们吃得多香.

    宋林梅 | IP地址: 59.48.246.* | 2008/07/17, 18:47
    祝福老人家健康长寿!

    张仕艳 | IP地址: 124.90.248.* | 2008/07/17, 18:19
    祝福老人家。一辈子如此,真是不容易呢。
    看上去精神还相当滴好,真好!

    高福贵 | IP地址: 222.172.2.* | 2008/07/17, 17:25
    祝老人家健康长寿!

    沈水波 | IP地址: 61.164.72.* | 2008/07/17, 17:24
    这篇纪实传记写得太好了,发现竺丰你的记忆有点惊人,我都记不得有些细节了,而你几乎一字不差,很是详实.钦佩单老这样的老教师,一辈子为教育事业的发展作贡献,本人又多才多艺,博古通今,又关心民生、国家大事。真的是难得啊!
    在他家里吃了炒年糕,这文章让人忆起那天的情景。

    黄新 | IP地址: 124.90.181.* | 2008/07/17, 15:47
    图文并茂好传记。

    庞二梅 | IP地址: 220.168.210.* | 2008/07/17, 15:44
    可敬的老人!只比我爷爷小一岁。可惜我爷爷千年仙逝了。

    夏婷 | IP地址: 202.107.194.* | 2008/07/17, 15:22
    乐观老人,长寿老人!

    韩晓敏 | IP地址: 221.223.59.* | 2008/07/17, 14:17
    祝福老人家!问好!

    王国荣 | IP地址: 221.224.13.* | 2008/07/17, 14:00
    90多岁,烟不离手;看来我也不用戒烟了。

    汪建钧 | IP地址: 123.152.153.* | 2008/07/17, 13:56
    受人尊敬的老人.

    蒋成 | IP地址: 125.115.134.* | 2008/07/17, 12:38
    向老教师致敬!

    王卫国 | IP地址: 59.50.128.* | 2008/07/17, 12:37
    很不错的人物报道,老人家身体真好,肖像拍得棒!

    诸华丰 | IP地址: 60.185.180.* | 2008/07/17, 11:39
    老人家气色相当好啊!

    白照琼 | IP地址: 60.160.71.* | 2008/07/17, 11:19
    心情好,身体自然就好了。
    呵呵,严重同意!

    访客:访客 | IP地址: 60.191.32.* | 2008/07/17, 11:16
    好纪实!!!老人很精神!!!

    施水锋 | IP地址: 218.0.11.* | 2008/07/17, 10:59
    在农村中,碰到过不少这样的老人,很充实地过完了大半辈子的生活。
    生活对于他们来说,有时具有使命感和危机感,如整理族谱、撰写地史,抢在时间的前面,生怕有一天留下遗憾。
    除此之外,他们又是如此的闲情,了无牵挂,对于儿孙,也是抱着儿孙自有儿孙福的想法……这是一种出世还是一种入世呢?

    连达 | IP地址: 58.19.92.* | 2008/07/17, 10:24
    历史的见证人,我们身边的长寿仙翁 ,书画工夫更叫人钦佩,愿老人家长寿!

    刘钺铭 | IP地址: 123.174.182.* | 2008/07/17, 10:21
    我看老人画的村貌很不错呀!

    董建伟 | IP地址: 60.8.20.* | 2008/07/17, 10:21
    该给老人把烟先点上 哈哈

    王亦鸣 | IP地址: 59.58.51.* | 2008/07/17, 10:09
    您拍的真好!真诚地向您学习来了!

    问好
    李大林 | IP地址: 218.76.112.* | 2008/07/17, 09:49
    肃然起敬!
    祝福单老师.

    王飞 | IP地址: 218.26.177.* | 2008/07/17, 09:24
    祝老人幸福长寿!

    刘益 | IP地址: 121.30.164.* | 2008/07/17, 09:18
    很可爱的一位老人~~~

    金鉴 | IP地址: 221.205.180.* | 2008/07/17, 09:12
    祝可爱的老人幸福长寿!

    扈广巡 | IP地址: 124.130.64.* | 2008/07/17, 08:49
    敬仰!祝老人家福寿康宁!

    宋鹏 | IP地址: 218.56.133.* | 2008/07/17, 08:30
    老有所为,祝福老人家!

    林明 | IP地址: 59.50.230.* | 2008/07/17, 08:23
    好传记,问候!

    孙力 | IP地址: 218.58.174.* | 2008/07/17, 08:19
    人物好传记!祝福!

    王亚东 | IP地址: 124.132.61.* | 2008/07/17, 07:52
    可敬可爱的老人!祝他幸福长寿!
    早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