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鼓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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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国癸丑年(公元1913年)编辑的《竺氏宗谱》行诗叙略后面,录有如下一段文字:“俸公吾二十世祖也,业绍先人德裕,后嗣化为六脚,迄今子孙绳绳,丁口计二百有余。公之祀产照次轮流,不致紊乱,惟有公祀山一处,出土名桥上潭等文阁下,会议此山内松杂木等不准砍砟,任其雕落。一则为村中之关锁,二则彰吾祖之德泽。为此议明刊于谱,示后世遵议毋违。”
 
  看了这段文字,回头再查家谱,发现吾族第二十世有公名“奉一”“奉七”,不知道上面这段文字中的“俸公”是不是他们中的一位?”这位祖先牵头订立了如上这么一个“合约”,规定了“桥上潭等文阁下”的那座山上的树木不得砍砟,“任其雕落”。
 
  从此文字推究,那座山应该是老家村南、水口堰后面的那座小山,村里人习惯叫它为文昌阁,小时候听大人讲,那小山顶上原来有个小庙,供奉的是“文昌帝君”,是过去村里文人学士聚会的地方。我父亲上小学的头一天,曾经由我爷爷领着去祈拜过。筠溪流经此地时,水流在山脚的岩石上碰了一下,借助水力,淘出了一个深潭。因下游有道广通桥,因此叫做桥上潭。桥上潭边有道小堰,堰上有道钉步。村人出村不经广通桥的话,可从此过溪。水流不是太大的时候,村民多从此走捷径。从这里出去转过山,就算正式出了村,因此,此堰有名叫“水口堰”。事实上,这座小山就是我们村的关锁。
 
  我小时候,老家周围许多山,因为村民薪柴需要,都剃得光秃秃的。但村附近的几座小山,却意外地保留着树木森森的样子,如村南显灵庙旁边的那座,我们俗称吴山,家谱中名之为鼓山的那个小山包,树木就特别茂盛,白天上去林密不见阳光,小孩子不敢单独上山,一到晚上则整个山形黑黝黝的,在山边的大路上行走都令人害怕。听村里人说那山是显灵庙的庙产,村人轻易不敢动土动树,植被保护得很好。家谱中提及的“桥上潭等文阁下”这座小山也一样。那时我以为那桥上潭的一面是悬崖,人上不去,上面的松杂木也砍不下来,因此保护得比较好。但没想到早先还有这么一规定。山西边的山腰上,原来有一巨大的樟树,建亭下水库的时候,听说在当时乡政府首肯下,被村里某人买下后,砍了卖了。那棵树是老家公认的风水树,此树被砍,引得村里好多人私下有微词,但是很奇怪,当时并没有村人出头交涉。
 
  从严格意义上,文昌阁那座山并不是独立的山,他是旁边那座大山的余脉。山形自东向西,渐次下缩,家谱上也有名之为“旗山”,看上去确有古时候旗帜飘扬的模样。这“旗山”与对面的“鼓山”相对,构成筠溪八景之一,先人多有诗作,专咏此景,并刊载于家谱。我小时候,这山与它背倚的大山有一条未修成的“车路”做间隔,这车路是上世纪50年代大跃进的产物。因此这文昌阁也有自己的小山头,我无法推断它们在此之前是什么样子的,是与大山浑然一体?还是有其他的小沟作间隔?这个只有去问七八十岁的老人了。
 
  80年代亭下水库建起后,水口堰成了淹没区,虽然平常库水不会淹到这儿,但这附近的所有建筑都没了,路、堰、桥皆废,此处一年比一年荒凉。这座小山的北面,潭边悬崖上依然树木丛生,西南面的山腰以下,因为地势比较平坦,有村民垦山种了许多花木,山景隔年有变。此山山顶上的“车路”痕迹,70年代末修成了真正的公路。这条公路通车以后,山下的出村通道就彻底废弃了。十来年前,有村人集资。在山顶的公路边的山顶上重建了文昌阁。
 
  去年元旦那日,我回老家,发现浒溪线改道工程正在进行,这山顶与对面的鼓山顶上要横跨一座大桥。当时对面山上正在挖土。前两天再去,两山之间的桥墩已经基本完工,“旗鼓”马上要连起来了。文昌阁旁边填成了一个小广场,对面那鼓山已经辟掉了大半个山头。两年前,有朋友来寻七八十年前拍的老照片的旧迹,我说可以将山形作对照,这两年时间一过,山形也大变,作不了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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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最近在建的连接旗山鼓山的大桥。
 
  旧时农村,从维护农村宗族秩序需要出发,不少家族都会拟订村规民约,约束村民行为。大革文化命的时候,这些都被视作封建糟粕加以批判,一个时代下来,不仅摧毁了许多标志性的建筑和地形风貌,更是造就了无知无畏的“新人”。绳绳百姓,为眼前的绳头小利,继续着惊天动地的改造运动。曾经山青水秀的老家,竟也未能幸免,至少在近十年内,我看是难于恢复当年的平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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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的桥上潭,看上去好象一个死水潭,早已没有了往日的清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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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支持了 tx7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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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念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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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 沉默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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