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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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一黄金周头三天,说风和日丽已经不大合适了,从头一天太阳开始露面,气温就节节升高,今天的太阳,晒在人身上,已经热得跟酷暑无异了。

  这个时节,奉化的山上,有三样东西一起成熟了。这三样都是小浆果。用我老家的话来叫,是桑子、阿共共、羊榴袋,学名应该叫桑椹、蓬垒、覆盆子。这几天,在家里休息的妻和儿子,整天就念叨着要吃这些浆果。昨天早上,我说有朋友今天上山采桑椹了,儿子就叫,你也去,给我采点回来。我说我一个人不去,如果你要吃,我陪你一起去山上采摘。他想了一下,舍不得丢掉打球的时间,不肯去。

  昨天下午,戒指MM给儿子送来了一大篮子桑棋,解了他的馋。我随手拿几颗放在嘴里,舌头一舐,浆果立马化了,没有记忆中的甜,但是那特有的滋味,倒把童年的感觉一下子勾起来了。

  小时候,没啥水果吃,从春天万物返绿开始,就在田野中找吃的。一年中,可以算得上是“水果”的,就是从这三样东西开始的。桑椹必须是长在桑树上的,那个时候生产队搞副业,每个村里基本上都有一些桑园,植桑养蚕是中华民族千年传统,桑园专门给蚕宝宝准备的,桑椹只能算是副产品。大人们不让小孩子去采摘,说是要毁坏了桑园,我老疑心那是大人们自己想吃找的借口。因为只要是美味,孩子们要吃,大人们也是要吃的。没办法,我们实在想吃的时候,一得偷偷摸摸地在大人们不注意的时候去摘点,二得等人家“扫荡”完了,分一点“残羹冷灸”。好在到季节了,那东西会一茬茬成熟,第二天只要早点去,还能够吃到一些。

  小时候有部电影,讲的是山东沂蒙山的红嫂的故事。有个八路军战士负伤后,红嫂用自己的乳汁加上桑椹熬了汤,给负伤的战士补身体。战士喝了这个汤,身体恢复得特别快。大人们说桑椹是能够补血的。这个电影看了之后,我们心中对桑椹的感觉,仿佛一下子就升华了。我暗中常想,不知道这桑椹熬成汤后,到底应该是什么样子、什么味道的?很想去亲自试一试,可惜采到手的东西永远不够多,总是还没填满肚子的一角就没有了。因此,桑椹汤到现在也没喝过。

  蓬垒和覆盆子是野生的,就没有大人来管了。覆盆子长得不太多,而且那枝蔓上长着好多刺,生长的地方多是山边的高磡和灌木丛中,采摘不很容易,一般都是大孩子们的专利。覆盆子的味道甜中略带点酸,吃在嘴里,口舌生津,对味蕾的刺激比较强烈。这三样东西中,最多的是蓬垒了,路边、田角、坡地上,到处都有。小孩子课余时间都要帮大人们割猪草兔草,顺便摘一些尝尝鲜,比较容易。我们小时候,哪座山上的哪个角落里有蓬垒,记得一清二楚,每天放了学,只要直奔目的地就是。蓬垒的味道也是甜中带酸的,但没有覆盆子的强烈,甜得比较清淡,但如果能够碰到一些个儿长得大,红得发黑的,放在嘴里,舌头轻轻一卷,感觉还是非常好的。孩子们多喜欢用一茎青草,把鲜红的蓬垒串起来,拿回家,在小伙伴中间炫耀。有时候,这些食物也是增进小伙伴之间友谊的好东西。

  当年的孩子们长大之后,到了春天,还是会忍不住去找这些东西吃。后来,植桑养蚕的地方越来越少,孩子们渐渐地不知道桑椹为何物了。蓬垒还是很多,五一前后,如果你看到好多人领着孩子,在田野、山坡上弯腰寻觅的,多是在找这些美味。

  这几年,桑椹突然多起来了。原来,有一些农民把植桑的重点放在了生产桑椹上。桑椹成了时令蔬果,堂而皇之进入了商场摊头。一些桑园找出了农家乐的牌子,生意好得不得了。去年我去畈头村采摘过一回,那挂在枝头的桑椹,的确长得比我们小时候常吃的更饱满,更鲜艳。同去的边摘边吃,个个吃得嘴巴发黑,这还不罢休,每个人还要拎一篮子回家。无奈这东西水份实在太多,过了几个小时,入口的鲜味已经少多了。

  下午,我们在新建村去法华寺的路边,见到了好多蓬垒,偶尔还见到几棵覆盆子。心里一阵高兴,边走边采边吃,可惜吃在嘴里,再也找不到童年时的那个感觉了。于是感慨,我们童年那个时候,能够入口的东西实在太少了,以至于吃什么都是香的。现如今五花八门的食品多得肚子根本装不下,这野果的味道自然就退化了。春天三味,原来更多的是存在于我们记忆中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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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YU,实在不好意思,我昨天写的时候实在想不出这个字了。“蘽”这个写法是正确的。我在大学学过这个,不过由于专业丢得太久,20多年了,现在只能回忆起读音。你是学生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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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主人有才啊,尽管打错了,阿公公(其实在别的地方叫法不同,在奉化也叫阿公)在植物学上标准名称就是蓬蘽(读“垒”)(拉丁文Rubus hirsutus ),属于蔷薇科悬钩子属植物,这个属在中国有150种,在武夷山课程实习时,悬钩子属植物种类太多了,我们看到果实就去摘(还是7月份,有的种类果实在7月成熟),我印象很深的是木莓,是藤本植物,从山崖上挂下来,果实是黑的,象桑椹,非常诱人,可惜一尝,是苦的。
    蓬蘽还种不了,只有野生的,小时候每年春天去南山摘,顺便偷点小毛桃,还可以挖野山笋。
    桑椹小时候去尚田摘过,被别人(比我大的孩子)欺负,其实农民不管的,只要你不破坏桑树。现在鄞州区种果桑(产的桑椹产量特高,果实大)的人不少,鄞州区湾底村宁波天宫庄园有个果桑园,花钱进去随便吃。还有一个健桑(奸商)果业,专门生产果桑饮料。桑椹非常补肾的。
    最后一个也认识,也叫红嘀嗒,羊榴袋(现状似羊粪之意思)植物学上的名字叫山莓(拉丁文Rubus corchorifolius )(故名思义象草莓),(不叫覆盆子,覆盆子在鲁迅的关于百草园文章中出现过,奉化也有,5、6月份果实成熟,果实小,当然也可吃),也属于蔷薇科悬钩子属植物。山莓在西圃有人工种植(我上初一时去西圃采杨梅看到有人种这个),但是人工种植的品种比野生的大2倍,以前在奉化有卖,我很想搜集这个资源(一点爱好),以后去西圃找一下。
    我还种过黑莓(很象蓬蘽),尽管种子比较大(蓬蘽、桑椹、山莓都是连种子吃哦)欧洲人很流行吃这个(欧洲以前种的多,现在因为人工采摘费用太高,全改进口),因为与蓬蘽、山莓,相似,含有很高的SOD,非常保健。果实夏天成熟,南京附近一个县大量种植,采摘后速冻出口欧洲,但南京市区很少有卖,因为保鲜期太短。我在南京读书时,有户人家种了一株,我要了根枝条扦插,现在还种在我学校里,每年结大量果实。后来自己扦插成活带了几株回家送人,可别人不关心这个,死了,其实这个太好种了,花粉红的漂亮,种一年就结果,夏天可以采半个月果实。一株可结好几斤果实(蓬蘽、山莓结果很少)。还有红莓(东北种了一些),有首俄罗斯歌曲《喀秋莎》,红莓花儿开。。。。就是讲这个,不是梅花。
    去超市,有蓝莓酸奶,蓝莓口香糖,丘比蓝莓果酱(标签上特别强调不含人工色素),蓝莓跟也叫黑加仑(紫的发黑),越橘,和杜鹃花一个科,东北有大量野生,东北人疯狂用铁耙采摘,用来酿酒,保健作用不错,美国种的多,具体品种也多,不少品种适合寒带栽培,果实很小,平均单果重2克。我也种过蓝莓从中山植物园偷了好几株南高丛蓝莓(中山植物园搞这个研究,也搞黑莓研究),结果都死了。
     蓝莓的栽培种类有三大类,即高丛蓝莓、矮丛蓝莓和兔眼蓝莓。其中高丛蓝莓又分为北高丛蓝莓、南高丛蓝莓和半高丛蓝莓三类。矮丛蓝莓和半高丛蓝莓适宜在温带寒冷地区种植,北高丛蓝莓和一些半高丛蓝莓适宜在暖温带地区种植,兔眼蓝莓和南高丛蓝莓适宜在亚热带地区种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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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巧得很,刚才从农妇手中买了一袋野果,学名不知叫什么,按你这里的图片和文字的排序,应该是“蓬垒”。放在桌上,边吃边欣赏你的美文,别有一番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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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果开始上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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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子、阿共共、羊榴袋”浆果三宝,哈哈,嘴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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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些日子去采过阿共共(想不到它居然还有个“蓬垒”这样拗口的学名:)),吃到嘴里的确不如小时候的甜;昨晚上到水果店买了些桑椹,滋味还是淡得很;至于覆盆子一直到现在还没有见过。这春天的三味,我只得了两味,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