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老兵江圣烈回忆他的三个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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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联社博友高小强先生国庆前给我留言,让我找一下在奉化的两位毕业于黄埔7分校的老兵江圣列和王振洪,问他们是不是知道曾在7分校任过教官的傅维藩先生的情况。高小强先生说,傅维藩是他太太的外公。
 
  同时,博友杲文川先生也在我的博客评论中留言,说他的家族亲属中有多人成为黄埔军人,第5、6、7、9、15、16期都有。他的四爷爷杲春涌曾任七分校15期上校学生大队长、16期少将学生总队长。我把两位先生的留言打印了一下,国庆长假期间,重访了黄埔老兵江圣烈老先生。
 
  江老先生这儿我已经来过四五次了。这次来,他躺在床上,见我进去,他赶紧爬起来。看上去,他的身体比以前消瘦了许多。我问他怎么瘦了许多?他说半个月前开始感觉身体不行。上医院挂了几回盐水,没什么效果,反正就是高血压和颈椎病,都是老毛病了,就自己吃点降压的药。吃了药,在床上躺着休息一会儿。不要说你见我觉得瘦,这段时间我自己也感觉瘦了许多,眼睛和耳朵都比你上次来的时候差多了。
 
  我跟他寒喧片刻,拿出打印的资料给他看,问他是不是记得这两个黄埔教官?老先生细细看了资料,连说知道知道,这两个都是我的直系上级,其中杲春涌是十六总队的总队长,傅维藩是副总队长,他们俩是搭班带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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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圣烈老先生逐字逐句看我带来的资料。
  
  我说您知道他们俩的具体情况吗?
 
  江老先生说,黄埔建制跟部队一样,总队下面有大队,大队下面有中队,中队下面还有区队。我当时不到20岁,只是一个学员,跟他们隔着好几个层次。总队的长官只有在重要的场合来讲讲话,一般都不上课的,所以只认识他们,具体情况并不清楚。
 
  江老先生说,我们学员有事找直接上级,不能越级的,但有时候有急事大事,非要总队批准的时候也会去找。他说,记不清楚有一回因为什么,他要请假外出,找不到其他人,他就直接找到总队去了。当时总队长不在,副总队长傅维藩在,很客气地接待了他,没有一点官架子,痛快地批准了他的请求。他说在记忆中,只记得找过总队长这么一回。可能由于大家都是浙江老乡的关系,他觉得傅维藩非常和气。学员中的诸暨老乡找他可能更多些。
 
  对杲春涌,江圣烈老先生也印象深刻。他说,杲春涌当时有三个兄弟都在黄埔,一个是中将,一个是少将,一个是上校,在黄埔名气很大。江老先生说杲春涌担任总队长是他在黄埔学习时的中间一段。他进去的时候的总队长是顾保裕,后来调到西北的一个师当副师长,当时师长不在岗,那个师由他主持工作,下面三个团长因为抗战不力被他枪毙了两个。当团长的多少有点背景,因此顾保裕被人告了,胡宗南没办法,关了他的禁闭后,又将他调回黄埔7分校担任16总队的总队长。这样,江圣烈他们那一届是在顾保裕手下毕业的,毕业后,顾保裕又调到88师当师长去了,他的同学中跟着去了好几个。
 
  江老先生说,毕业以后,他来到南方抗战,所以,他的老师们以后的情况,他就不知道了。他看到我带去的资料中,说傅维藩后来被蒋介石处决,觉得很吃惊,叹息了好一会儿。
 
  江圣烈老先生说,总算问到有我熟悉的人了。他这话事出有因。我的博文在网上发出,并由本地报纸转载过一次后,曾经有几个人来他这里询问有关黄埔军校其他学员的事情,但因为不是同届的关系,老人都挺遗憾地说不知道或者记不清楚了。这回有人问到了他的老师的情况,老人觉得很神奇。我说我会把您说的情况告诉我的两位朋友,江老先生说,好的,你给他们说,我是十六总队第二大队四中队学生。
 
  见老人与我聊天久了有点累,我赶紧让他躺下休息。跟平时不同的是,以前来他每次要把我送到大门外,这回我出了房间门,他就躺下了。看来这批老人的身体都一天不如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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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边这张照片拍摄于10月3日,右边这张拍摄于今年4月24日,不到半年时间,老先生瘦了许多。题头那照片是我用松下GF1拍摄的视频截图。此轮回访,我决定为每位老人留下一段视频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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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帖:抗战将军傅维藩死得冤-冤气冲折旗杆

    赵抡元(曾任陆军经理署中将署长、交通大学兼任教授)

      号称打不散的队伍

      古往今来,带兵的将帅,冤屈而死者,不知凡几?宋朝岳飞,以「莫须有」的罪名致死;明朝袁崇焕,被反间计杀头,人尽皆知其冤。对日抗战期间,陆军第九十七师师长傅维藩将军,练兵军纪严明,作战智勇双全;但竟以「擅自撖退,望敌而逃」的罪名,军法判处死刑!众人多知其冤,但世事如棋,明知冤枉而无可奈何,只好含屈伏法!特简述梗概,以慰亡魂。

      陆军第九十七师,系于民国二十二年(一九三三),在江西「剿共」期间,由第十八军军长兼前敌总指挥陈诚将军以战地需要,呈准增设,并派刘建绪将军为师长,负责编组成立,嗣第二任师长为孔令恂将军,第三任为韩锡侯将军,他们都是保定军校八期毕业,兴陈诚将军为同期同学;三人都是河北人,因而各级干部多为河北的家郷子弟,互有关连,体格学能不错,譬如文书上士,多系小学教员出身,字体清秀,吃苦耐劳;官兵诚朴团结,向心力特强;历次战役,败而不绥,溃而复聚,迟到的干部,无法安插时,则高阶低用,连长屈就排长,上尉参谋改任少尉副官,毫无怨言,士兵逃亡亦少;有人说:「九十七师是打不散的部队」,诚非虚语。

      民国二十五年(一九三六),该师开赴甘肃,驻防平凉,师长孔令恂调升第八十军军长,副师长韩锡侯坐升师长,归由第三十四集团军总司令胡宗南将军指挥,民国三十年(一九四一),胡将军呈准将第七十八师师长刘安祺将军与第九十七师师长韩锡侯将军对调服务。据说刘韩两师长,各率勤务兵一名,扛着行李卷分别报到,一时传为佳话。

      民国三十二年(一九四三)胡宗南总司令升任第八战区副长官,胡总部改组为第八战区副长官部,司令部仍设于西安市城南荐福寺(俗称小雁塔)内。这时,刘安祺师长调升第五十七军军长,九十七师师长职务由副师长傅维藩将军递升。

      军纪严明百姓好评

      傅维藩将军,浙江人,黄埔军校第六期毕业,接任九十七师师长后,萧规曹随,不但力求保持该师传统的优良军风,并加强战技训练,尤重军纪教育。傅维藩服膺曾国藩的练兵要诀,曾国藩说:「练兵有二:练技艺,则一人足御数百人;练队伍,则数百人如一人。」傅维藩师长终日奔走于各部队驻地,耳提面命,督练甚严;他与士卒同甘苦,身教言教,甚得官兵的拥戴,士气昂扬。

      民国三十三年(一九四四)五月,日冦大举西犯,第一战区各军,伤亡惨重,洛阳失陷,潼关告急。胡宗南将军急自关中抽调第一军(辖第七十八师、第一六七师)、第五十七军(辖第八师、第九十七师)及第一○九师、第四十六师、预三师等,由第一军军长张卓将军统一指挥,东出潼关御敌。第九十七师奉命后立即出发,一路纪律森严,行军秩序良好,从不穿越村庄,从不擅入民宅,绝不借宿借炊扰民,深获地方百姓好评。

      第九十七师在灵宝、牛庄一线展开,防御作战布署,构筑工事,二八九团(团长郭吉谦)在左,二九○团(团长曾庆春)在右,二九一团(团长姓田、名字待考)在后为预备队;军长刘安祺将军视察后,又命自田团抽调一营(营长刘舜元),在主阵地之前,构筑前进阵地。敌军进攻,重点在南面;郭吉谦团正面较平静,曾庆春团防线战斗激烈,阵地一度被敌军突破,牵动后方,造成紊乱;幸经军长刘安祺将军亲赴前线督战,乃得稳住阵脚。

      此役各线战斗激烈,国军以血肉之躯,抗拒日寇的猛烈炮火,伤亡惨重,支撑为难。胡宗南将军督战严厉,第八师副师长王剑岳阵亡,第一○九师三二五团团长刘明纵敌失职、第一六七师团长贺一持擅自撤退,均依连坐法就地枪决,第一○九师师长戴慕真革职查办,因而士气昂扬,人人奋勇向前,杀得日寇尸骨遍野,血染长沙。

      奉命后撤全师而退

      傅维藩师长率第九十七师正在与日军苦战死拼的时候,遭遇敌军猛攻(后来得知敌军系佯攻,掩护敌军撤退);九十七师则接奉到第一军电话命令:「着即后撤,退守常家湾!」九十七师乃逐次掩护,脱离前线,迅即整队撤至常家湾一带,占领阵地,继续拒敌。

      撤退途中,屡遇美军飞机,低飞盘旋;官兵见有空军助战,无不欢呼雀跃,挥手致意。惜以陆空联络不够,无由协同配合,懵懵懂懂,陆空两军自我陶醉而已。

      嗣以敌寇火力猛烈,灵宝、虢略镇相继失陷,同时据报山西日寇蠢动频繁,有进犯关中企图,胡将军不得不退守潼关,凭险相峙。

      胡宗南副长官部对此次战役,拫据各军战讯,汇报军委会,内有「战斗激烈,死伤殆尽」等语,豫西会战,告一段落。

      洋将诬告激怒层峰

      在重庆的蒋中正委员长,接到美国所派「中国战区」参谋长史迪威的报告,谓某日某时某地,豫西战场有大批步兵,有队后撤,行长径达一哩以上,有空中侦察照像为证,认为国军望敌而逃,根本不肯打仗。史迪威将军与蒋委员长之间,屡有意见龃龉之事,他主张美援装备的分配,应以部队能否作战为标准,并宜包括共产党的八路军。当时又有整队撤退的照片,更增加了史迪威的振振有词;蒋委员长赫然震怒,立即电令胡副长官澉查具报。

      经查所指,即第九十七师奉命撤至常家湾的情形。该师奉命敌前撤退,临阵不乱,依序转进,应是掌握确实、指挥有方,充分发挥了「打不散的部队」的团队精神,不料竟成了洋人告状「避敌不战」的罪状,以功为过,黑白颠倒;可叹第一军也不承认曾电话命令九十七师撤退,且辩说:「只是电话傅师长『准备撤退』!」这样一来,九十七师成了擅自撤退,那时没有电话录音,真假难辨;胡宗南副长官总部又有「伤亡殆尽」的战报,既是伤亡殆尽,又何来整队后撤的部队?甚难自圆其说,不得已胡副长官以己酉亥电呈覆军委会:「傅维藩作战不力,自行撤退,罪有应得,然初任师长,到差不久,情有可原,请押解钧会讯办。」希望有所拖延,假以时日,再谋转圜之计;嗣以胡宗南将军深知傅维藩的为人,终感对部属以功为过,衷怀戚戚,于心不安,乃于同日又补一电报:「查九十七师初期战斗颇为勇壮,其后失陷阵地,在牛庄、老虎头等处,亦有多次反击;且函谷关自始至终,兀然存在,则其战斗精神,并不低劣,其责任问题,应自上负之。」蒋中正委员长接电后,更是怒不可遏,覆电严词责问:「何谓『自上负之』?然则鎗毙其军长可也!」

      历史悲剧无可奈何

      胡宗南将军接读覆电,甚为激动,要参谋长罗泽闿将军拟电呈覆:「一切责任,由职一人负之!」这时胡宗南将军有一至友客卿赵龙文先生(后来胡宗南出任第一战区司令长官,赵任秘书长),向胡宗南将军进言说:「徒作意气之争,与事无补,纵然把你鎗毙,当事人傅维藩师长,仍难幸免,岂非从井救人,损己而无益大局。须知此事已非作战责任问题,而涉及了国际折冲;委员长与史迪威意见相左,已如水火,现正多方设法,向美国交涉,撤换史迪威,兹史氏有空中照像为凭,他断章取义,硬说九十七师望敌而逃,做为中国军队不打日本的口实,据此更助长他美援装备分配八路军的主张?这样一来,不但史迪威调职不成,美援装备将要源源接济共军了!这一进一出,关系何等重大,委座何能不发火?」胡将军愀然叹说:「那怎么办呢?」赵说:「曾国藩算是忠厚持重的吧?但他处大事亦不得不从权达变。有一次,他巡视捻匪降军,深入贼窟,忽有来报匪首复叛!曾国藩闻言大怒说:『诬告长官叛乱,应即枭首示众!』当即将报者推出斩讫,曾仍与左右谈笑自若。匪首闻信,急忙来见曾国藩说:『若非大帅知我,我的冤枉真不知如何自白了!』曾国藩一见大怒,立命将匪首拿下处斩;群匪无首,乖乖听命就抚。事后有人批评他说:『如报者谎报,便不应斩杀匪首;如匪首真叛,便不应冤杀报者!』曾国藩捻须笑道:『报者是我的亲信,所报当然是实,但身处匪窟,为了要诱致匪首前来,不得不狠心屈杀报者,这叫牺牲一指而救全身』。」胡宗南将军听了很受感动,但仍心有不忍的说:「傅维藩是一师之长,怎能与一个谍报员相提并论?」赵龙文说:「那我再说一个故事,国剧中有诸葛亮挥泪斩马谡一折,马谡是诸葛亮的爱将,早在南征南蛮时,马谡曾建议『南蛮恃其地远山险,不服久矣;今虽破之,明日复叛,夫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心战为上,兵战为下,愿丞相服其心足矣!』诸葛亮对马谡深为嘉许,从此对他特别器重。失守街亭,并非马谡之过,以一偏师,不幸遇上司马懿的主力,众寡悬殊,何能不败?纵然损兵折将,罪不至死。可是这事牵涉到了北伐战略问题,当时蜀军老将凋谢,小将还难负大任,只有大将魏延,声誉甚隆,举足轻重,他主张东出子午谷,直取长安;而诸葛亮则以北伐中原,须稳扎稳打,不可孤注冒险,所以主张西进,迁弥蚕食。不料街亭失守,魏延等颇多訾言,军心不稳,诸葛亮不得不快刀斩乱麻,杀爱将立威,以平众议,而定军心。这也是舍小图大的决断。」胡宗南听了,谙然无语,点头默许。赵龙文更进一步提出忠告:「此事要做就要快,迟恐史迪威乘机捣鬼,悔之不及!」

      含冤就死顾全大局

      胡宗南副官长部军法处受命连夜审讯,将傅维藩判处死刑,即日鎗决,呈报结案。临刑前傅维藩师长留有简单遗嘱,略谓:「为长官受死,替部下负责,虽死无憾。惟吾之子女,男不当军人,女不嫁武夫,或工或农或商可也!」军法处准备了酒肉,傅师长吞了一瓶高梁酒,在神智模糊中,被架至军法处墙外麦田中,一鎗毙命。

      第九十七师撤回的部队,在新丰镇(位于陕西临潼县境)整编;第九十七师番号撤销,改称第四十五师,派胡长青为师长。有一天,天气晴朗煦和,忽然乌云四布,狂风大作,把九十七师操场中的旗杆吹断,旋又云散风停。次日,原为傅师长的随从副官张尔文上尉,自西安返回师部,带来傅师长伏法的消息,计算时间,傅维藩师长遭行刑之时,正是狂风吹断旗杆之际,不知为何有此巧合?果真冤气冲天、感动神明吗?无可究诘。

      傅维藩死后,由其家属友好收殓成服,在西安善导寺举行追悼会,由副长官部政治部副主任王超凡将军(来台后曾任警总政战部主任)亲读祭文,聊表追思之忱。由于八战区副长官部对傅案处置明快,令史迪威无话可说,不多久,史迪威被调回美国,改派魏德迈将军继任中国战区参谋长;中美合作裂痕,未致扩大,是则傅维藩舍己身就死,维护国家利益而无怨。昔日汉大将纪信,甘愿代汉王刘邦舍身赴难,脱汉王于危城之中,终缔汉室基业;嗣许多功臣,大都封侯拜相,惜不闻追恤纪信之典,令人兴叹。傅维藩将军,枉死将及五十年,沉冤莫白,似已被遗忘,尤少文字记述其冤情;长沙大火,酆悌、徐昆、文仲孚三个替死鬼,尚有「三颗人头万古冤」的诗作流传,傅维藩将军之冤,岂可无记,特追叙内幕史实,以供史家考正。

      (附启:文内所叙战地实况,多承曾经参与该战役的常真治先生提供,附此致谢)。

      以上《抗战将军傅维藩死得冤-冤气冲折旗杆》,是以中华民国八十二年《中外杂志》第313期同名内容全文为底本完成数字处理, 并将少数错误予以修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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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帖:抗日灵宝战役关庄原——蓝家凹阵地

      作者:刘国光(97师291团2营营长刘舜元之次子)

      2010年适逢抗日胜利六十五周年抗日灵宝战役胜利六十六周年仅将2009年所为《抗日灵宝战役关庄原(官庄原)——蓝家凹(南家洼)阵地》一文加以适当修改,共同纪念这些伟大而平凡的无名、有名之英雄及烈士!

      以下内容为就我自小由一些长辈处,听过的“抗日灵宝战役”关于家父时任97师291团2营营长的部分,做以下的叙述,其中内容有许多无法提供确切的时间点和地点,因为家父说话一向简短,且其不多言的个性,他至今都不详述以往的事,我只能以也曾经是十余年军人背景的概念,加以整理,来向那些一起和家父在灵宝——关庄原(官庄原)——蓝家凹(南家洼)阵地战场上,共同抗日的英雄们及家父营里在当时阵亡的烈士们致敬!

      一、战前训练备战:

      (一)军士官训练:家父初到九十七师报到时(约1939到1940年间),师长为韩锡侯将军,初任连长,后任军士队队长,后韩锡侯将军与刘安祺将军对调师长职,刘安祺将军到任师长后,见家父训练军士队的士官成效良好,故要家父加强原训练计划,将原预计训练之士官选优留下,或由部队选派优秀士官延长训练后任军官,所以后来在灵宝战场上,家父营里面副连长以下干部,很多都是他训练出来的。

      (二)新兵训练:后来家父陆续升任团附、少校营长(九十七师二九一团二营),1944年四月刘安祺将军接任军长,副师长傅维藩将军接任97师师长,部队已整训一段日子,原部队多为山东、山西、河北、河南、甘肃、陕西兵,后于开赴战场前一两个月,又补充了许多四川新兵,这些四川兵都是由四川徒步走了二、三十天来到平凉的,家父接兵时发现,有些都夜盲了,有些膝盖骨都措了,身体很差,但为争取时间加紧训练,师部要求各营立刻开始训练,但家父认为这样会训死人的,所以就没按规定立刻训练,他规定所有新兵休息一周,养身体给看病,并规定这期间只能给他们粥喝,因为这些新兵饿了很久了,一下子吃硬食会吃坏肚子,而且只身离家已够可怜了,后来其它营都开始有病死新兵的情况,等到开赴战场前家父营里刚报到的新兵,一个也没死,一个也没逃,家父说川兵出川不愿打仗的,但那次战役他营里的兵每个都拼了命打!

      (三)劈刺训练:开始训练后,家父除了基本该训练的外,他着重于劈刺的训练,营里只有几套护具,他按分配各连轮流使用,并亲自到各连督导训练,战役时他阵地南侧(蓝家凹)被突破,短兵相接,士兵们就是靠着刺刀跟敌人肉搏,将敌人逐出阵地的。

      二、开赴战场进入阵地:

      (一)铁运:他们是行军到铁运的地方铁运进灵宝地区的。

      (二)进入阵地:二九一团二营初期进入阵地时,是前方警戒任务,进入阵地后不一会,受到上级命令,要求他就地扩大防御正面编组,并加强为一加强营(加强:一炮兵连〈应该为山炮〉、一工兵连、一骑兵连),为主阵地之前进掩护部队,以掩护主阵地之安全,以利并延长主阵地构筑工事之时间,并期使敌人认为其为主阵地之一部。

      (三)家父曾经提过:因为所分配阵地很广,时间紧迫,他配合现有地形构筑工事,并尽可能在每一散兵坑及豪沟中再加挖“避弹所”,以为敌炮火攻击时,士兵可入“所”避炮火,敌火间断后再出坑反击敌人,并在个阵地设至简易弹药储存所,以便运用兵力时,士兵不需携带大量弹药,增加兵力运用之速度,并于个弹药储存所设置炸药,以为万一阵地被敌突破时,可引爆弹药,歼灭敌人于阵地内!

      注:他所形容的“避弹所”,是在散兵坑或交通壕底层,再挖一横向可容一人进出之坑洞,以一散兵坑剖面来看,这散兵坑像英文字母大写L型。

      三、协助收容第八师余部:

      就在家父阵地刚完成整备后不久,日前出击的第八师,退却下来,秩序相当的紊乱,并将九十七师一个任前进警戒部队任务的营也拖了下来,家父见与我营阵地南侧衔接,曾姓团长之一步兵连似有动摇的迹象,也担心自己的部队被影响,就通知与其衔接的我营步兵连,要他们稳住,并通令全营稳住阵地不得擅退,并引导第八师部队由阵地侧面到临时收容位置,也因此曾团长那一连,见我营没动摇,他们也就稳住了!就在此时前方步兵连通报:“第八师师长吴俊将军和师部及该师警卫连已到达阵地前方!”家父令该连长将吴师长引导到营指挥所;就在吴俊师长一行人刚到营指挥所,刘安祺军长就亲自由军部来电话找家父,开头就问:“吴师长在不在你那?!”家父考虑了吴师长处境,第一反应就说:“没有!”刘安祺军长告诉家父:“你看到吴师长,就把他扣下来!”家父回说: “是!”挂了电话后,家父心想:“我一个营长,怎么好把吴师长扣起来?而且我后面还有作战任务!”家父就对吴师长说:“报告师长!您听到军长的意思了,我建议您,以我这个营指挥所为临时指挥所,将您的部队能收容多少算多少,整理整理部队,再回去向军长报到,也好对军长有个交代。”吴师长也无计可施,只有就地收容部队了,也大概因此吴师长回军部后,没被刘军长多加为难。

      注1:依照现有相关文章资料比对,这一天应该是1944年6月6日前后。

      注2:数日后家父阵地被突破并被包围,吴师长自愿将他的师部警卫连(连长叫阴凤林,于国共战时,在营长任内战死阵亡)增援家父,算是还家父一个人情吧?

      四、击退日本侦查骑兵连及夜探敌营:

      (一)击退敌骑兵:就在吴师长收容完部队离开不久,前方回报:“日军骑兵部队向我营方向而来!”家父当即下令迎击,骑兵目标显著,很快就为我营袭击,敌骑兵部队,除一半逃窜,其余一半以上被我营歼灭,所余残部为我营俘虏,后来由俘虏口中得知,他们为一侦查骑兵连,多数为蒙古骑兵,日军用俘虏来的蒙古骑兵在前,为他们开路,被俘虏的有蒙古兵会说些中国话。

      (二)夜探敌营:日军夜间来到阵前将尸体拖回去,不久后,就发现远方敌人营地有火光,家父就派人去侦查,发现敌人将死者就地火化,并装入罐中,马匹是四脚朝天埋入坑内,因为挖得不够深,马脚都会露在地面上(因时间不够,能埋多深就多深)。当时家父原计划是,派兵夜袭日军营地,然日军警戒严密不能奏效,仅能探得敌情。家父分析,敌人大批兵力集结,包含了战车步兵炮兵,为一机械化部队,家父分析,应该为日前脱逃骑兵引来的!因我营阵地前为麦田,田中为人高之麦子,家父心想,俄国兵书内提过,通过此种地形时,多会采步兵在前战车在后的态势,向敌阵地前进。他并判断次日敌必对我发起攻击,故于是夜派出士兵,不带步枪,每人十几二十颗手榴弹,潜入阵地前麦田中,每人挖一坑躲入其中,待次日敌攻击时,若步兵在前,就以手榴弹炸其步兵,若战车在前,就已集束手榴弹炸其战车。

      注1:家父分析,这只骑兵部队,应该是随着第八师来的。

      注2:这里所说的日军营地,经比照史料,应该就是乌里村,现在的崤底村。

      注3:家父叙述此焚化尸体情况,是指骑兵攻击后或是在他被围三天期间我不确定,战后家父思考这问题,知道日军如此做:一是尊重死者!二是卫生(免发生瘟疫)!

      家父也曾经提过,基于战场心理战,当日军派人来阵地前战场收尸时,他要求部队在日军无攻击行动及在本身安全距离允许下,仅予以监视,不得攻击日军收尸人员,让他们收尸,因为若攻击收尸人员,可能会更激起敌人同仇敌忾之作战心理,同时让敌人收尸可削减敌人对我之仇视,以利瓦解敌人之无形心理战力!而在我营阵地内的敌人尸体,我营在收缴有情报价值遗物后,统一上报上级,遗体则就地掩埋!

      以前我曾问过家父:“国军如何处理战死人员?”当时他瞪了我一眼说:“还能怎么处理!”然后就不想说了!似乎有种无奈!

      我猜想也就是:“就地掩埋!”因为就我个人了解,当时不论兵力或装备上,国军都没有额外能力做好战场军墓处理(收尸作业)。当时处理方式,应该就是各部队自行将阵亡者遗体就地掩埋或掩盖。遗物,则收集造名册,报送上级。依照现有的许多资料了解,当时许多国军单位是整个部队都阵亡的了,所以更增加了阵亡将士遗体处理的困难度!就算就地掩埋了,可能也因为战况转变快速,兵力必须不时移动,遗体无法也无时间加以深埋或适当掩盖,以致一场雨或野兽一刨挖,往往造成遗体又曝露了。而97师于战场上撤下来后,由其它部队接替追击撤退日军的任务,且战后97师很快就重新整编为45师,师长换为胡长青将军,并回西安整训,跟着就空运云南!战场上弟兄遗体的处理,大概也是由其它接防的部队处理了。这或许就是家父一直不愿多谈这话题的原因吧!?毕竟都是自己的弟兄!

      至今台湾忠烈祠都还妥善保有各战役阵亡将士名单及牌位,且相当的细,就我所知两岸开放后,许多人透过台湾亲友或两会在台湾忠烈祠当中,找到先人的英烈名字!

      五、迎击战车:

      (一)缠困敌战车:次日,日军发起攻击,步兵在前,战车约十余辆在后(后陆续增至数十辆),当敌人进入麦田后,我营于前夜潜入麦田的士兵对日军发起榴弹攻击,日军对此突如其来的攻击不知所措,炸死了许多日军,其战车困在麦田里进退不得,就只有停在原地对着我营阵地盲目射击。后来并对我营阵地不断猛攻,双方阵地攻防,以白刃肉搏,然均为我营击退!

      (二)要求弹幕:家父见此机不可失!电话向上级要求重炮以弹幕攻击敌战车,但上级说敌战车和家父营阵地太近,炮火会连家父阵地一起涵盖,他们不愿打!家父就说:“那就含我的阵地一起打!”,上级就说了一句(谁说?我不确定?):“会打死你呀!”家父说:“我阵地都准备好了,你打就是了!打死就打死了!”虽然后来重炮还是响了,但没打弹幕,只是响了几轮,家父说:“当时我们的重炮是德制105炮,以当时来说,日军很怕这种炮,所以只响了几轮,日军战车就退了!”但也种下后来日军同一批战车,趁隙钻入曾姓团长下属与家父衔接的那一步兵连,后来不明原因撤下去所造成的空隙的因。

      注1:家父分析,应该是先前被击退的敌骑兵部队,回去后回报,日军认为这是大部队,才将机械化部队指向家父部队攻击。

      注2:是在这时候,还是后来家父被围时,傅师长在电话里跟家父说了一句:“刘营长你好好打!后事!我会好好帮你办!”这句话时间点我不确定。刘军长也大概于同时来电命令家父:“坚守、死守阵地!”并告知家父:“你好好给我守着!我就在你后面!”

      注3:战后家父问重炮炮兵营长(黄埔十期——名不详):“为何没打弹幕?”他说:“老弟呀!这德制105炮就一万多发炮弹,上级说要用在重点呀!”,当时军队武器装备很混乱,有些弹药打完了就没了(以前,一位当时也参战的黄埔12期的李光谦将军,也跟我提过类似的事,他当时为重炮部队里的军官)!

      六、南侧阵地被突破:

      (一)友军不明原因撤退:就在日军攻击家父营阵地时,衔接家父阵地南侧友军,属曾姓团长一步兵连,不明原因被曾团长撤走了,那是个隘口,两侧都是台地,战车只能由那隘口通过,一开始敌人还没发现那隘口是个缺口,等到敌战车由家父营阵地前退下去重整后,再次攻击时,就由那隘口钻了进去(大概是指“信村以南到西水头之间”的某隘口?)。

      注1:也因此敌战车部队直捣九十七师师部主阵地,后来刘安祺将军亲率军部部份幕僚、军警卫营及其它预备队向前线挺进,斥退后移的曾姓团长、傅师长及师部人员,一时稳住了战线,但刘安祺将军二位亲近的军官也还是阵亡了,一位是他的亲表弟,一位是他老师的儿子,在刘安祺将军回忆录中有提及,黄埔11期张劲扬和黄埔13期马镇(290团曾姓团长下的其中两位营长)。

      注2:李培祥中校(行伍出身,后来来台为伞兵部队营长,跳伞时伤及脑部退伍,已过世),战役时为刘安祺将军警卫营的其中一警卫连连长,曾经当面告诉我:“总司令(指刘安祺军长)好勇猛呀!带着我们在前线督战,军长都到第一线了,和大家共生死!”

      (二)阵地被猛攻:敌战车钻入该缺口后,日军同时一波坡的向家父阵地攻击,同时大批的日军向后退的曾姓团长部队进逼,我营南侧连阵地也被突破,士兵和敌人近战肉搏,家父投入营预备队,成功夺回部分阵地,敌我双方伤亡惨烈,但敌对我营之包围圈已然形成,只有收缩我营阵地,随时准备与敌决一死战于阵地之内!

      七、被围三天:

      家父被围的三、四天当中,基本上与上级的联系是时通时断的。他没有详细诉说明,我只知道日军对我营白天反复攻击,他一次次的击退,日军夜间清理战场,焚烧尸体。后来日军攻击力越来越薄弱,双方僵持在那!敌我双方“敌中有我,我中有敌”,犬齿相交,有如二条猛兽撕咬再一起,互不相放,日军有时也会截断我营电话线,派汉奸以中文向我营劝降!然全体官兵均誓死保卫国土,坚奉上级交付坚守、死守阵地之命令,绝不与敌人妥协!并设法找到截线的敌人,与以射杀!

      第八师师长吴俊,后来还自愿将他的的警卫连增援家父,而增援的确定时间?是家父阵地被突破时,或是突围前,或是被围的三、四天当中?家父没明说!他只以一句:“后来第八师吴俊师长自愿将他的警卫连增援我,算还我帮他收容部队的人情吧?连长叫阴凤林!”带过。

      家父也曾于美国时参加一位,抗日时在中国参战的飞行员退伍老兵生日会时提到:“我在战场上看到他们很勇敢(指美国飞行员)!飞的很低!多低呢?低到我可以在地面上,看到那年轻飞行员的美国白人大鼻子!他大概只有20出头!我想他是为了怕打错人吧?!因为日军和我们是犬齿交错!”

      注:我只听过同时参战的一名连长叫刘志程河北雄县人(291团2营4连连长),一名连长叫谢鸿文(?不确定是291团2营的连长?)

      八、突围:

      (一)夜间突围:于被围三四天后,家父受命突围至军、师部侧翼,以掩护军、师部之安全,家父受命后,即计划突围路线!他说:当时他和主阵地间有日军重兵,反而敌后方兵力相对较少,所以他决定当晚先上函谷关方向,穿过我友军事前铺设的雷区绕一圈,再回我军主阵地,因为他知道雷区布置,穿越雷区以防敌追击。当夜家父先派一组人,将日军一高地上哨所摸掉,然后架了把机枪,他等机枪阵地回报后,就带着全营突围!后来由一位逃回的被俘士官口中得知,日军当晚眼睁睁看着我营离开,但动都不敢动,就是因为那挺机枪,那士官说:“我营通过时,他被绑在门外看门,好些日军都躲在门后看着我营通过,不敢作声。”他是看了我营通过后,趁日军不住意挣脱逃跑的!

      (二)穿越雷区:那夜月光明亮,家父因为知道雷区布置,所以拿了根棍子走在全营前头,用棍子划线,然后要大家跟着他划的线走,如此就通过了雷区,到了我军主阵地地区。可是最后有一骡马陀着一挺重机枪,就差一步了,牠就是不肯动!家父要领牠的那兵过来,不要那骡马和机枪了,那士兵舍不得机枪,就硬拖!轰的一声!骡马也炸死了,枪也炸坏了,那士兵右边的屁股也炸没了!但勉强还能走!家父怕他失血没命了,就把他换了便衣留在百姓家里,没想!一天后他自己一瘸一瘸的追上了部队,家父问他:“干嘛不在百姓家养伤?”他说:“不想被鬼子俘虏!”家父惊叹:“人生命力的强盛和求生的意志力!”

      九、掩护军部:

      (一)讨饭吃:家父突围后,遇到的第一个友军部队就是他当团附时候的团,团长郭吉谦,这时全营已三天没饭吃了,他经过郭团长团部讨口饭吃,家父看到副团长(名不详)说:“被围在外头,打了三天仗,没饭吃!来讨口饭吃!”他开玩笑跟家父说:“你在外头被围,打了三天仗,没饭吃!团长紧张了三天没吃饭!来!我找人下个面,请团长出来陪你吃个面!”短暂的饭后,家父立即准备动身往军、师部侧翼移动,当时状况相当的混乱,大家都在准备撤退的事,郭团长就说:“那你干脆就留下来,掩护我撤退好了!”家父因考虑军、师部的安全为重就婉拒了!

      (二)掩护军部:家父到达原师部后,师部早已撤离,就径向军部靠拢(应该是先前向前挺进的临时军部?),这时才发现军长刘安祺将军身边,除了军部人员和警卫营外,只有一个由黄埔12期的李大昭营长,带领的一个被打的残缺的步兵营(291团3营),在附近临时掩护,军部实际上是处于很危险的状态!家父看见97师傅师长身边没有侍卫单独一人垂头丧气的在路边,家父感觉不太对?!后来才知道日军以优势兵力,夹战车、飞机、大炮及毒气突入曾姓团长阵地,该团死伤惨重后移太急,憾动97师师部,刘安祺军长亲带军部人员、军警卫营及预备队,亲上火线督战,企图填补缺口,伤亡严重!

      (三)受命掩护炮兵四团和军部后撤:家父受命突围,主要是因为军(师)部受到为害,奉命前往增援!家父突围出来后,战况已经转变,准备后撤!军部周边,虽说有军的警卫营及291团3营掩护,但都是被打的残缺的部队,家父以“光杆军长”来形容当时刘安祺军长的处境。但刘军长不顾自身安危,命家父的291团2营先行掩护炮兵四团往潼关方向撤离,家父考虑刘军长的安危!?但刘军长表示:“炮兵部队是国家的火力的骨干(炮四团为德制105炮,比日本人当时的38山炮好很多),若被敌人打光了或被俘了,就没有了!”他的自身安危次于炮兵部队!所以家父就奉命先行掩护炮四团到达阌底镇,炮兵占领了阵地开始了射击后,家父再回头执行掩护军部后撤任务,此时刘军长及军部人员已在回头的路上了(家父曾回忆说:“这时日本人也开始了撤退,后来是40军吧??追击日本人!他们好像还俘虏了日本人好几门的炮!?”)。

      注:“阌底镇”此一繁华古镇为灵宝至潼关地区重要交通枢纽!1959年三门峡水库蓄水时被划入水库淹没区,现在已从地图上消失。当年黄河船舶北联山西,又有洛潼公路、陇海铁路通过,是行旅必经的交通枢纽。阌底老城与陕西潼关城、山西风陵渡三足鼎立,鸡犬之声互闻,“鸡鸣听三省”之说源指此处。

      十、战后家父获颁干城奖章及武功状并升中校,他认为傅师长是个好军人,但可能因曾姓团长后移太急,憾动师部,傅师长一时失策,移动师部!家父个人虽受奖,但失去了很多弟兄,且师长被枪决!虽说中、日二军是二败俱伤,但大部队整体是惨烈的,至今心中还是很难过,自认败军不足以言勇!他个人受奖,其它人情何以堪!后来家父听说,傅师长遗言大意是,要后代不再为军人!

    九十七师二九一团二营关庄原(官庄原)——蓝家凹(南家洼)阵地,战役前,不含三个加强连有五百余近六百人,战役后有两百六十余人阵亡!

    注:
    1. 以上内容为本人自小由多位长辈处, 东听一段, 西听一段, 拼凑出来的, 一些人名和时间并不精确!
    2. 深刻的感谢:原97师师长傅维藩将军外孙女郑忠教授,及原109师师长戴慕真将军,次子戴云江老先生及三子戴云武老先生提供的数据、地图及照片!

      2009年五月于美国家中(于2010年五月重新修正)

    作者:刘国光(97师291团2营营长刘舜元之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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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載) 为父讨一个公道

    我傅珠儿今年75岁,9月3日在电视上看到循环播放的纪念抗日战争胜利65周年的片子,我的心跟亿万万中国人一样沉重而哀痛,但更有的是一种刺痛感。当全国人民都在纪念这个日子的时候,我的父亲傅维善(十四航空队中美联合队领航员);我的大伯傅维藩(第五十七军第九十七师师长),抗战整整13年,也小有功勋,却被活活枪毙,冤死在黄土地下,走时年仅都只有36岁,让年迈的祖父母失去他们仅有的两个儿子,让我的母亲和大伯母年纪轻轻就守寡,让幼小子女失去他们的父亲,让原本圆满的家庭破裂受尽欺凌。是什么让一个忠心耿耿为国奋战的将士在遗言中嘱咐他的后人“男不做军人,女不嫁武夫”这样绝望的话语?又是什么让我们作为后辈在这个原本该纪念的日子里满是刺痛感? 我找过很多相关单位寻求帮助,到过杭州,也去过北京,但终究像没有价值的物品一样被推之则来,呼之则去,没有谁会真正接手,也没有谁会关心你内心的疼痛,所见之地,所感之触,虽很寒心,但作为子女,为父洗刷冤情,讨一个公道的信念不会改变,今天我用笔写下我父亲傅维善至死前后的一些经过,希望通过网络,希望借有志有心之人的传播,可以让更多的人了解到这件事情,可以让相关领导看见,还我父亲一个公道。 抗日战争爆发时期,我父亲和大伯均还在黄埔军校读书,他们听闻日本军正在疯狂侵略我中国,屠杀我国同胞,而蒋介石又不去抵抗。“国家有难,匹夫有责”,这时的热血青年,心在沸腾,一心要保卫祖国,保护人民,我父亲、大伯和同学们一起放下书包,家也不回,去前线抗日了。当时我还在娘肚子里只有六个月,等我父抗日彻底胜利回来,我已经十三岁了。我父亲回来后,看到父母双亲面黄肌瘦,满头白发,年事已高;老婆分离十三年,也憔悴不堪;家中尚还有十四岁的儿子,十三的女儿,当时大伯已经被冤死,那么多人需要照顾,一个家庭需要扶持,他决心留在家中种些田地,赡养父母,照顾妻儿。当时我母亲的表兄何文龙任诸暨县县长,他看我父亲没有工作,种田地又觉得太可惜,故介绍我父亲去后方飞机场做教练。但父亲顾虑到要去往台湾,刚与家人重逢又得再次别离,且还有一家老小需要贴身照顾,便好意拒绝了。但万万没想到,一个留字,一种再正常不过的血浓亲情却给我的父亲带来了噩运。竟有人上告我父亲,说我父亲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竟然要留在家中,一将不投两主,拒绝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将一顶反革命的帽子扣在我父亲的头上。然后一系列莫须有的罪名都强加到他头上,父亲因为喜好文艺,爱听音乐,便买回了几台大型的收音机,但这收音机却硬被说成了是将国内机密泄露给国外的通讯设备;我父亲到邻近长兰村看望同学的父母亲,也被说成了是在搞地下活动;父亲与祖父上山砍点柴禾,又被说成了破坏森林等罪状,一条又一条,一桩又一桩,父亲在这些无中生有的罪名中受尽折磨,在一次镇压运动中被镇压处决,当时年仅36岁。如果说留在家里,照顾妻儿是错,那么我们所弘扬的中华传统美德是否原本就是一个错误?如果说强加的罪名都可以听任而随意处决一个人,那么我们要法律,要公正,要道义又有何用?何况我的父亲是整整离家抗日13年的战士,直至抗日战争彻底胜利才归来,面对这样一个战士,我们尚且不论他的功勋有多大,但至少他是一个为了保卫家国在前线浴血奋战的战士,难道不是吗?是怎样的残忍,必须要让我的父亲这样的冤死?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文明与道德吗?这就是一个抗日战士所该有的结果吗? 我父亲被镇压后,我们家就成为了反革命的家庭,各方面都失去了自由,再加上我祖父被划上了地主的身份,我们全家人被扫地出门,粮食也被封,住进了柴房和猪圈,家里所有的东西都被没收了,所有亲戚朋友也都断绝了联系,还命令我们不得接近村民,我们家人就像病原体一样,个个都避之不及。为了不被饿死,我们孩子只好到四周的临村去要饭,幸有好心人的帮助。其实父亲死后,最受难的还是母亲,村民叫我娘跪在台上,游村斗,游街斗,像什么一样被牵来牵去受尽欺负,不得安宁。后来造水库和渠道一开始,我娘就被命令长年在外劳动,水利完工后,回到家村民又叫她去村口管猪,还要清扫大马路等等,吃了非常多的苦。很多不是我语言能够描述,而更多隐藏在平实语言下的画面,那些记忆都有着锥心的痛。不明白父亲抗日救国到底错在哪?为什么带来的尽是这些不堪回首的心酸过往。 看完9月3日,胡锦涛为首的全体党中央干部庆祝抗日战争六十五周年,向当年参加过抗日战争的老战士致敬致谢的场面,心在沸腾,勾起了压在我心底的千头万绪,虽然65年过去了,但党中央干部对抗日战士没有忘怀,这也燃起来了我内心的点滴希望。早年我就要为父亲的死要一个说法,可是总是前怕狼,后怕虎,怕我兄妹再吃苦,怕我子女受牵连,只能把冤压在心底,但是每当我在生活中,或在电视上看到有人受冤受苦,我的心就起伏不平,泪湿衣襟,父亲的不平冤死,无时不在我老太婆心中翻荡,可是年月越来越久,无人可拖,无人能帮,处于无奈境地的自己只能将这些书写成文,还望大家的帮助,为父要一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