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去年的8月29日,周五,8月最后一个工作日,也是我职业生涯的最后一天。本来这最后一天,我可以象征性地在办公室坐满一天,以比较圆满的方式告别职业生涯。可,前一天晚上,出了点小意外。
头天晚上回家,先打开后车门,取了点东西,然后倒车入车库,却没注意到车门没关好,门卡在门框上,导致车门变形,锁芯对不上锁孔,车门关不上了。我临时用了一根鞋带和一支水笔,将门绑住,准备次日去修。
29日一早,我在搭伙的食堂早餐后,到办公室坐了几分钟,决定即刻去修车。同事们帮我将最后一点物品拎到车上,我驾车离开——这就算正式告别长达38年的职业生涯,退休了!
这个告别,感觉有点仓促狼狈,不过,有个意外插曲,觉得也挺有意思。
转眼,这就一周年了。
上班时,每天两点一线,早饭和中午都在食堂用餐,一天有十来个小时忙于公干,除了睡觉,清醒的时候大半时间不在家。退休后天天在家,曾经以为不用上班了,会有大把时间可自由支配,可没等过上一个月,才发现那纯是幻想——我感觉时间太不够用了。
先说做饭。本来早饭、中饭都在食堂,两顿饭加起来有20分钟就够。退休以后需要自己做饭,早饭连吃带做半个小时到40分钟还有点紧张,中午简单一点吧,做好吃好洗刷好,也至少得花一个小时。晚饭呢,对我家来说饭菜一向要比较正式一点,连吃带做加洗刷,至少2小时。如此,一天到晚,花在做饭吃饭上的时间,差不多得3—4个小时。

接着说锻炼。不知道是心理因素,还是生理现实,一退休,感觉体力精力明显衰退。看各种资料,都说年纪大了,要加强锻炼。上班时,我每天在午休时站个桩,现在午休的时间被做饭占了一半,我就将站桩时间提前到早起后,同时再加点按摩舒展的动作,早上锻炼耗时近一小时。傍晚散步是我坚持了20年的习惯,本来一小时够了,现在同样的里程,得多花一刻钟。回家休息一会儿,喝几口茶后,再加点深蹲、高抬腿,拉伸等抗阻动作,晚上的锻炼时间至少一个半小时,这样每天的锻炼时间近3个小时。

如没有特殊情况,晚上必定练琴1小时;散步后喝茶看书或刷手机1小时;打点个人卫生1小时,每晚10点后到书房,做点笔记,看点新闻,或写个短文,2小时。最后,必需的睡觉6—7个小时。这样算下来,每天的固定项目,已经耗去18—19个小时。
算起来,每天好像还有5—6小时可以自由支配,但实际上,这时间已完全碎片化。隔三岔五的要上街买菜,家里偶尔有东西坏了要修,家人有事要陪着办,春天要采点茶叶,秋天要采点野菊花,还有在溪口与城里两地跑……这些事又把上述可支配的时间占去了大半。所以,一个星期中,可以做点我以为的正经事的时间,其实没多少。上班最后一两年,我每天还花半个来小时,学学笔画。退休以后,首先将这事给断了,书也看得少了。

这里要说一下我以为的正经事的办理情况:
想干没干成的:想退休以后帮着整修一下村里的祠堂,因政策原因,没办法动手。自己家老宅的翻修,也因为邻居们想法不一,波折再三,至今未动。
春节前后,开启竺氏聚居地的探访之旅,到清明前后,走了近20个村,此事也算是正事之一,只是还远未完成。

干成了一件事:五六年前房产价格高企时,为儿子买了一套本来打算给他作婚房的套房。儿子不喜欢,看都没去看过。今年春节后,咬牙将它贱卖了。随后,换个地方买了一套打算供自己养老的房子,并立即开始装修。感觉卖房买房装修从来没有像这次这么快速轻松,说干就干了,如今装修进度已过半。
还有一件事也快完成了:去年退休前,答应帮某单位撰一个资料,今年5月开始动手,至今13万字的样稿已出,其间修改了四五次,接下来是审稿排版。做这事倒是花了一点时间,有两三个月,每天跟上班似的,在书房呆四五个小时。我说的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大多花在这事上了。估计下一阶段还得投入一些时间和精力。

退休以前已经写了快两年的老家的文史资料,因要写上面这资料,又停了大半年。
这篇短文写到这,我突然醒悟过来,退休以后,我的观念还没转过弯来啊。我以为的上述各种“正事”,应该是退休后日常生活之外的“副业”。每天做好饭,准时吃上饭,照顾好自己和家人的生活,才应该是退休以后的主业,才是真正的正事。
我想,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会慢慢转过弯来,会越来越习惯退休之后新的生活方式,会渐渐干好各种正事。
以此短文,纪念退休一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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