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在公众号上发了25年前儿子的一则日记，引发家人几多感慨。晚上散步，与妻说起当年还有一出：我们带儿子去宁波逛商场时，舍不得吃肯德基的鸡腿，改去一家快餐店吃了一只煮得软烂酱得发黑的鸡腿。妻说有这个印象，具体细节忘记了。
我也只记得一个大概。晚上又翻书架，找到了一个破小本，里面有儿子小时候的涂鸦，也有好多篇妻记录的儿子口述日记，其中有一则正是儿子讲述的那天情景。
98.1.11
今天，我跟爸爸、妈妈一起去了宁波的华联商厦。
开始的时候，我们去了医院看爸爸的病，他得了**。因为我们等得急死了，看病的人很多，我们就到外面去走走。
一走走就到华联大厦那里。那里有好多好多东西，有肯德基（等）吃的，有衣服、鞋子，还有摆设东西，电视机，化妆品，眼镜都有。
我们在二楼吃了肯德基。鸡没吃，因为鸡腿奉化有，太贵了。后来饭（应该是买）了面包和薯条。我觉得面包好吃，薯条不好吃。
后来我们肚子饿得不得了。我们找吃饭的地方，妈妈看到了一家快餐（店），我们点了4个菜一汤，我特别爱吃鸡腿和猪耳朵。吃完饭，还觉得肚子还饿，我还想吃，可是爸爸妈妈不给吃。
另外还去了眼镜店，还有一个地方也去了（指世贸中心）。
逛街一圈，我们回到了医院，给爸爸看病。
我觉得宁波好是好，只是觉得东西太贵。
（吃不起，玩不起，只能看看！）
那事至今有28年了，记忆中有许多细节已经淡忘，但看了日记，还是勾起了一些回忆：
第一，当年是真没钱。在那之前几个月，我们刚买了一间落地假四楼，不仅花光了全部积蓄，还欠了不少债。当年还没按揭之说，银行也不会发放住房贷款。钱全是向亲戚朋友借的。此后一段时间，手头一有点结余就赶紧去还债，日子过得真有点抠抠搜搜，能省则省。
第二，儿子当年还真的好骗。那年儿子还不到6周岁，平日他认为最好吃的是鸡腿。我们带他去宁波，事先肯定说了要带他吃好吃的。可惜他在肯德基没吃到好吃的鸡腿，不过在快餐店吃了，也算遂了心愿，他还挺开心。他也理解东西太贵，不能乱花钱，“只能看看”。
第三，尴尬是真尴尬。经过华联商厦卖肯德基的那个角落时，闻到的香味真是浓郁，到柜台前一问价，听到鸡腿那么贵，不敢下手了，但又不好意思空手退出来，最后只买了一个小面包和一包薯条，搞得店员莫名其妙——面包和薯条不是搭配鸡腿卖的吗？还有单买的？现在想起那个场景还感觉难为情，好在出了店门，谁也不认识谁，脸皮厚一回就厚一回。不过，此后相当长一段时间里，一想起此事，我就感觉挺心酸内疚，不然我也不会到现在还记得这事。
第四，好像当年宁波最豪华的商场就数华联和世贸，我们偶尔逛宁波，也就去这两个地方，但大多数情况下只是看看，很少买。作为男人，当年最喜欢逛的是电器柜台，琳琅满目的电视机、录音机、录像机……都很吸引人，虽然不能想买就买，但饱饱眼福也好。
记忆中，直到2000年以后，日子才算慢慢好起来。不过，从抠抠搜搜的时代过来的我们那批人，至今还养不出大手大脚的豪气。好在儿子他们到我当年那个年纪的时候，比我们那时候要丰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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