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多年前我在博客中发过《打虎英雄毛恭金》一文,说了1950年代时发生在奉化的打虎故事。前几天我在自己的公众号上又发了一次,有朋友看后,给我发来一份事发时宁波官方报纸《宁波大众》对此事报道的影印件。我仔细看了报道,发现与我记录的毛恭金的叙述有很多不同,在报道中,毛恭金不是唯一的主角。现将报道原文摘录于下,有兴趣的朋友可以作一比较。
猎虎记
——奉化西坞区公安部队战士和农民打虎
(1955年6月30日 《宁波大众》第四版)
6月17日早上七时,雷雨初停,奉化县西坞区舒家乡俞家岙山头,雨雾和白云渐渐散去,山林显得格外清楚。当地牧童、樵夫正要上山,突然间,山顶上远远来了一只老虎,蹒跚地走将下来,吓得众人不敢上山,有的立即去报告乡政府,要求除去这条大虫。
据乡里人说,这几天杨家碶一带有不少家畜被老虎吃掉,有一家农户,养到一百多斤重的猪,也被吃掉了。前几年,在山上砍柴的一个老婆婆,也被老虎吃掉。驻在某地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公安部队几个战士,听到这个消息后,都愿意为民除害。
约在九时五十分左右,公安部队战士和当地民兵、农民,带了枪枝往山上围剿老虎。大家机警地找寻。可是,足足找寻了一个钟头,还是没有发现老虎的影子。公安部队的战士沙志祥等都说,不管怎样,今天一定要找到这只老虎,不打死这只老虎,决不回家。大家就继续在山上四处寻找。果然,在一个柴草丛中发现了这只老虎。
老虎见到了人,摆出一阵虎威之后,立时大叫起来,接着,猛然一纵,跳向人群中来,正巧跳在乡农会主任身旁,乡农会主任被虎抓到地上,胸部背部抓开了十多个脚爪洞。正当老虎张牙舞爪,农会主任生命十分危急的时候,战士沙志祥就端起冲锋枪向猛虎“格格”猛射几下。
老虎被战士沙志祥射中数弹之后,丢了农会主任,就向沙志祥扑来。沙志祥迅速一闪,但两只手臂已被老虎前爪抓伤,冲锋枪也被老虎前脚扑掉。当老虎再次扑来的时候,沙志祥一蹲,从老虎腹下滑过去,老虎见扑不到他,就朝着较远的鲍家村村干鲍忠兴地方扑去。鲍忠兴沉着瞄准了虎腰,砰的一枪,老虎闯了一闯,回头就扑向公安部队的班长毛恭正身上来。毛班长开了一枪,马上又从地上拾起沙志祥丢了的冲锋枪,接连向老虎连发了几颗子弹。谁知,老虎虽然中了不少子弹,但还是向人扑过来。
这时,鲍忠兴扶出沙志祥,又与毛班长两人,兜着向猛虎射击了一会。最后,只见老虎一跳,猛吼一声,直立起来,在离毛班长只二、三公尺地方扑过来。正在这个紧急关头,毛班长对准虎喉,砰砰几枪,鲍忠兴的步枪也对准虎头打来,老虎这才倒在地上了。
这只老虎有二百三十八斤重,身长近五尺。当天下午,大家把这只死虎送到奉化城内,四面八方的人群都来看老虎。(综合朱贤夫、邬金雪、黄永芳来稿)
朋友发给我的是影印件,不是太清晰,我摘录的内容中,个别字词可能与原稿有出入。当年报纸的叙事方式与现在有些不同,有些文字表述跟现在的习惯也不一样,但事件经过大体是清清楚的。
收到报纸时我点诧异,刊登此事的《宁波大众》出版时间是1955年的6月30日,报道说事发时间是6月17日,这比毛恭金当年回忆时说的1957年早了两年。看来,我上文对时间的表述,不是毛恭金记忆出错,就是我当时的记录有误。这事应该以官方报道为准,确定具体日期是:1955年6月17日。如此算来,打虎的事应该发生在71年前。
报道将打虎英雄的名字写成毛恭正,而我当年根据不知道哪里来的印象,写成了毛恭金。金与正这两字,在我们这儿的方言中,发音完全一样,问题倒不是太大。
报道提到了参与猎虎的另两位人的名字,其中一位公安战士叫沙志祥,他应该就是毛恭金叙述中被老虎所伤的班长。还有一位是沈家庄鲍家村的村干部,名叫鲍忠兴。我觉得,另两位的名字也应该被记录。
有意思的是,报纸报道的打虎细节,与我当年探访时听毛恭金讲的有较大不同。根据报道,这只老虎还中了公安战士沙志祥和村干部鲍中兴打出的好几枪,最后几枪才是毛恭金打的。这故事与毛自述一枪打中额面后致死的说法有较大不同。
为了比较细节,我又听了16年前我在探访当事人毛恭金之前,听他的战友、我的本家竺钦国先生叙述的谈话录音,发现竺先生讲的打虎细节又有些不同。竺先生还讲了毛的生平故事,他与毛恭金有数年同事的经历,对毛一生他对毛恭金的评价挺中肯。我本家竺先生叙述的内容,计划下次分享。
一件事的细节有三种说法,挺有意思。三个不同版本如何产生?我分析后,觉得各有其逻辑,也且待下回分解。

▲2013年时的沈家庄,周边没有高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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