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换班了

　　儿子的暑假前半段过去了。从7月初开始放假，到8月11日晚开始上夜自修，这中间休息了一个月多，这该是他中学阶段最长的一个假期了。明年上高二，可能就没有那么长的假期了。
　
　　明天起，他要上10天的补习课，学校那头名为暑期活动，其实就是上课。
　
　　高一一整年，儿子的学校走了麦城，成绩在实验班中一直垫底。第一学期结束的时候，班主任上门来家访，当着我们的面狠狠批了儿子一顿，同时，下了最后通牒：如果仍然这样下去，下个学期要不留级，要不就换班，实验班就别想呆了。原本想儿子知耻而后勇，第二学期会有所进步，可是，第一次测验的时候成绩与别人的差距还小些，到后来却越来越差。虽然我总在幻想会不会有那么一次考试，他会创造一个奇迹，给我们一个惊喜，不过到了期末以后，我已经彻底失望了。
　　
　　期末成绩出来之后，班主任打电话给我，问我们怎么办的好。我也下定了决心，不换班，老师看他不好看，他自己呆在那儿也没信心，对学习的恐惧感会越来越严重，换吧。回家跟儿子商量，他坚决不肯换，甚至于大哭一场，哭得差点背过气去，说干脆就不想念书了。我们听了以后觉得问题严重，暂时妥协，说你实在不想换，自己去跟班主任说。取成绩单的时候，他跟班主任说了。回家我问他情况怎么样？他说班主任要他回家继续跟父母商量。放假之后，班主任又一次打电话问我们的选择，说那天儿子跟他说的理由是，反正是最后一名，就在实验班呆到毕业算了，到新班级又人不熟悉。班主任说你到学校是来读书的还是来认识人的？班主任跟我分析，留级看起来没有这个必要，到普通班还可以有一个学期的进度差，可以借这个机会复习一下以前脱下的课，努力一把，保持中游水平没有问题，这样以后还有希望上一本，如果在理科班这样下去，说实话，以后二本也有困难。
　
　　回家之后，我们再次跟儿子谈话，分析利弊，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最后把他说动了。然后与学校领导联系好班级的意向，他们答应我到6班就读。因为从各方面的反映看，6班的班风比较好。儿子的心智还未成成熟，加上还有厌学情绪，要是让不良学生往坏里一带，以后要拉回来就困难了。
　
　　暑期之初，给他列了一个时间表，让他每天早起晨读英语、语文，上午补习最差的数学、化学，下午做作业，晚上补物理、语文。他答应了。开始一两天他还能照作息时间执行，渐渐的，首先是早上不准时起，晨读没声音；我们在家的时候，看他一会儿从房间进，一会儿从房间出，很不安生；每天晚上他要在电脑上唱歌，看动画片。一天下来，折合的学习时间估计不会到我要求的三分之二，这还不知道他在那三分之二关在房间里面学习的质量如何。
　
　　7月下旬，我教高中物理的同学提出替他理一下高中的内容，他去了一个上午之后，再也不肯去了，理由是讲的东西他都知道。物理是他所有功课中，相对成绩最好的一门，他提出不如看其他内容的要求，我也不好拒绝，所以后来再也没去上课。
　
　　这样，一晃暑期就过去了。
　
　　11日，到他返校的日子了。前一晚，跟以前的班主任联系了。班主任让他直接找新的6班班主任去。说会说好的。下午，儿子提出要求他妈陪他去找老师，他妈拒绝了，说我们在你这个年龄的时候，事情都是我们自己解决的，你也要能够自己经受考验。吃了晚饭，我们两人一起开车送他去学校，看他闷闷不乐的样子，又讲我们自己的故事鼓励他。到了学校西大门，他说了再见，背着书包进了学校。我们在门口呆了一会，他妈说，我刚才真想陪他进去了，担心他进去之后能不能找到新的班主任？他到原来的教室去拿东西脸上是不是挂得住？这样想着，心里真有好多牵挂。但又想，儿子的事情总是要他自己解决的，这回能帮他，以后能一直帮下去吗？他妈妈给原来的班主任打了一个电话，班主任说已经跟新班主任讲过了，夜自修7点开始，这会儿才6点20，可能新班主任不在教室，你儿子有书本还在原来的座位上，他如果找不到老师，会在老教室等的，没什么问题。
　
　　搁了电话，狠狠心，回家了。
　
　　回家之后，我打电话给熟悉的副校长，20多年前的朋友。那头说下午已经跟新班主任说了，一切都已安排妥当，而且你儿子现在的英语老师是你老婆的同学。
　
　　妻赶紧跟她同学打电话，聊了好一会儿。她同学说你儿子以前的英语老师是全校最好的，他说你儿子就是不听话，要他背的东西就是不背。这话我们以前没听说过，不过从我们对儿子要求他总要做不好这点看，这完全是可能的。
　
　　晚8点多，天下大雨了。8点40分，我们又一起去接他，以显示我们的重视程度。儿子让我们9点到学校门口，但我们到学校门口还有一里路外，已经看到有学生模样的人骑车过来了。我说不对啊，他们已经放学了，儿子没雨伞，应该会在门口等吧。到了学校门口，果然发现学生成群出来了，我刚把车停下，还没调好头，他就到了。
　
　　上了车，问他感觉，他照例说还好——他从来没有在我们面前说在学校感觉不好过，这一点很像我。我们又跟他讲我们上高中和刚参加工作的时候的事情，希望能够鼓起他的信心。当说到他现在的英语老师是他妈妈同学的时候，儿子晚上首次露出惊奇的笑脸。因为那老师在儿子第一次考砸的时候曾经找他谈过话。我们跟他说那老师说早知道这样，暑期的时候可以早点给他补一补，儿子说还好知道得晚。言外之意是，如果早知道的话，补英语他就没有理由推托了，他就没有自由了。唉，这儿子！
　
　　晚上回家，儿子吃了点牛肉干，洗潄完毕，9点半就上床了。明天早上6：20他要出发去学校，晚上8：45下课，这就又要恢复正常的学习了。我们真也乐得他到学校去，在家里，要管住他，真难。
　
　　只是，不知道在新班级里他会怎么样？我现在是真不敢讲希望了。明白以后工作跟现在的读书没有太大的关系，但是人要是不登上那个台阶，以后的起点就会跟人家差好一大截。这样想着，也只能让他再吃苦受累，免得他以后立不了业，成不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