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访竹氏聚居地——嵊州仁村

　　话说那天（12月20日）中午，从燕窠村离开，导航往仁村方向。看两地的距离有近30公里，遂在途经浦南大道和浦寅路路口一个小型停车场上停车，找了家面店，吃了两碗面，然后继续赶路。等会儿还有几个同伴从奉化过来，约了下午同逛仁村。
　
　　午后2点左右，到仁村。在村口路边停车场停了车，收到同伴发来的消息，说已经下了高速，正往这儿赶。趁这会儿工夫，我正好在车里打个瞌睡。
　
　　小眯十多分钟，睁眼，感觉精神已恢复大半，遂下车往路边看景。仁村地处山区，这从刚才的来路已可以感受到。事实上，虽然进山不远，但这儿已是四明山西南部。村东有一条挺宽阔的溪流自北往南而过，即便眼下正值冬季枯水期，仍水量丰沛，清澈见底。查得此溪名十八都江，得名于元代此处属嵊州十八都地界。其上游还有一个名气不小的风景区，有覆卮山冰川石河群、火山节理等地质遗迹。
　

　　稍一打量，感觉这仁村规模不小。沿十八都江边有一条公路，名清白线，往四明山深处而去。公路与江堤间有绿地，宽敞处有停车场和游乐健身休闲设施。村子在公路西侧开阔地上铺开，平平整整，周边有群山拱卫，送一水南去，风水极好。
　
　　我停车的地方，正对着一条比较宽敞的切入村子的街路，街路与公路转角处，临街有好几家商店，里面的柜台货架，一看就是当年集体合作商店的遗存。向一位店主求证，得到证实，他们原是供销社的员工，基层供销社解体后，他们将房子买下，然后各自在原地基上作了改建，现在的楼更气派，但格局还跟以前一样。女店主说，这里当年属幸福公社，他们叫幸福供销社。我问公社原址呢？她说也卖掉改造过了。
　

　
　　在公路边往北走，看到在路边聊天的走动的干活的人不少，也有年轻的妈妈带着孩子在路边公园嬉闹——此景在山区很难见到了。碰到一个老汉，眼神与我相接，微微一笑。看他比较和善，我向他打听村内祠堂位置，他往我身后指，说那边有条弄堂进去就是。我谢了一声，折身往回走。一会儿，见老汉骑着三轮车追过我，在前面路边停了，说，我带你去。
　
　　老汉带我拐进弄堂，行几十米，一转就是条街巷，感觉这条街巷是旧时穿村的主干道。在主干道东侧，一座祠堂豁然出现在眼前，只见堂前临街蹲一对石狮，整个祠堂白墙黑瓦，焕然一新。祠堂整体宽五开间。其中前山门三开间，两层，设三扇大门。山门上方正中悬“仁村祠堂”匾，山门殿两侧有左右两耳房。右耳房与殿之间有一小门进出祠堂，左耳房有大门对街而设。山门后方连戏台。祠堂左右各设两层厢楼，有楼梯上下。戏台与后殿有廊相连。后殿也是三开间，左右各有一间稍矮的附属房。
　

　　祠堂正在做油漆，空气中飘着浓郁的油漆味，有人正在检查照明灯具，看上去装修已进入尾声。后殿前的正上方有“竹氏宗祠”匾。殿内正中挂“婉婿传芳”匾，右挂“祖德流芳”，左挂“世代荣昌”。殿后墙正中悬“芝策堂”匾。大殿一侧的地上还有一块大匾，面朝墙壁靠着，似在晾油漆，我不敢上前搬动，只能在两边缝隙张望，似是四幅人像，其中有两幅是驸马公和南阳公主画像，还有两幅是仁村的始迁祖画像。殿内立柱上有三对楹联，一对书“自河东而渡浙嵊滨禹麓创业维艰登斯堂也慎无忘宗功祖德，随宋驾以迁南朱塾程门声名滋天入此室处益当思子孝孙贤”，另一对书“枫宋渥宠赞金銮膺爵驸马，州台覃恩荣玉阙敕配南阳”，对竹氏始祖简公的迁徙轨迹和德行作了概括。另一对书“白兔雨旁绕古墓，仞川一脉接真传”，表明了家族有忠孝与祥瑞真传。
　
　
　　老汉说祠堂里除了这写有楹联的黑色石质立柱是老物，其他都用新材料整修过了，包括戏台也是新做的。祠堂门口有一张牌子，标示祠堂的整修是2024年政府一事一议财政奖补项目，名义是老年活动室提升，240万元的项目，政府补了190多万元。老汉说，他们总共可能花了300多万元。注意到2019年时，嵊州市政府为这祠堂挂了历史建筑的牌子。
　
　　在祠堂转悠时，从奉化过来的同伴也到了。跟他们一起再转一圈后，一起沿着祠堂门前的街巷往村深处走。在村中无序乱逛。到村子西北方向，再往前好像要山了，于是折返。看到了村内两处值得记录的地方。一是村里已停办的小学，现为老年食堂。校园内不大的操场上，塑胶跑道的颜色尚鲜艳，小学生活动设施尚在，学生守则等还在墙上贴着，看上去停办的时间还不太长。
　

　　另一处是在村中心位置看到的一座台门，门口有牌标明此处名为“堂楼下台门”，是嵊州市政府确定的历史建筑。台门的门头和外墙粉刷得挺新，马头墙整齐，石质门框厚实，门楣上书“鸣鹤遗风”，笔力遒劲，门楣左右墙上各镶嵌两方砖雕。屋子房柱上的牛腿上都有雕刻，木质窗格保存完整，遗憾的是看上去有点破败，估计已经无人居住。没看到有此台门的介绍，无法了解其历史渊源。
　

　　在靠近村中主路的一条巷子里，还发现有三四个颇有古味的老台门。这些台门有一些共同的特点，房子规模不大，两层木结构楼房三面围合，正面一层设客堂，左右各为住宅。台门均设高墙大门，院子相当逼仄。房子外围窗户少且小，开窗位置较高，从现代人的眼光看，采光很不好。但可以看出，这是当年乱世时杜绝盗贼进入的无奈之举。
　


　　除了这些老台门以及转弯抹角处的一些小屋外，村子里的房子基本都改造过了。嵊州农村多三四层的新楼，比奉化农村气派，在村里生活的人也比奉化农村多。
　

　　村口有一堵墙壁，上有一段文字，引用谢灵运《山居赋》中的自注，推测仁村为汉时设立的始宁县县治所在。按照现在通行的说法，这儿确实是始宁县辖区，不过县治在三界镇。三界离仁村不远，能将历史推前至汉代，这地方肯定不简单。与村人聊起仁村竹氏的历史，有村人说，将姓从竺改为竹的初衷是，竺是在石板上种竹，长不兴，去掉石板，竹就茂盛了。无论竺还是竹，在中国的姓氏中都是小姓，据说最近的一次人口普查，竹姓在全国也就2.6万人。这仁村可能是竹姓比较大的聚居地了。
　

　　与村人聊天，有说他们的祖先与东郭的祖先是两兄弟，两人各择一地发族。而仁村《竹氏家谱》另有一说：宋徽宗时，驸马竹简因与奸臣蔡京不合，辞官隐居剡县，见禹山山明水秀，甚宜耕读渔樵，遂安家落户。第七世孙竹禹钧迁居至此，为继承和发扬先祖积德、慈仁、信义相先的风尚，故名仁村。我在网上看到还有一说：简公先是在闹水落脚，归葬地也在闹水。查地图，禹山就在仁村之北，现尚存禹山村，与仁村直线距离仅里许，迁不迁都是同一个地方。而闹水则在仁村南面，直线距离3公里多，隔了好几个山头山湾，简的七世孙从那儿迁居至仁村的说法比较合理。不过无论早迁晚迁，祖先们都在一个不大的地域内打圈圈。
　
　　临别时，同伴在村边一家年糕作坊买了两条刚做出的年糕，店主加赠了一团火热的“雪花团”。掰一块尝之，满满的小时候家乡的味道。